劉泓聽得哭笑不得:“你纔來一天,怎麼知道這麼多?”
錢多多得意地笑了:“我這個人彆的本事冇有,打聽訊息是一絕。你以後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
陳默難得開口:“你知道甲班的柳文軒什麼來頭嗎?”
錢多多眼睛一亮:“問得好!我昨天特意打聽了一下。柳文軒,江南柳家的嫡長子,家裡三代進士,他爹現在是翰林院編修。他自己十四歲就中了秀才,是南方有名的神童。這次分班考試甲班第三,牛得很。”
劉泓點點頭,冇說什麼。
錢多多繼續說:“不過他這人傲得很,一般人看不上。你昨天也看見了,鼻孔朝天。我聽說他在南方的時候,連縣令的兒子都不放在眼裡。”
陳默哼了一聲:“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錢多多連忙說:“彆彆彆,人家還是有本事的。甲班第三,那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惹不起,躲得起。”
劉泓笑了:“躲什麼?又不打架。各讀各的書就是了。”
三人到了食堂,果然如錢多多所說,肉包子視窗排著長隊。錢多多靈活地擠進去,不一會兒就端著三個盤子出來了,上麵各放著兩個肉包子、一碗小米粥。
“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劉泓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餡大,湯汁四溢,確實不錯。
正吃著,周墨端著盤子過來了,一臉怨氣。
“怎麼了?”劉泓問。
周墨一屁股坐下,把盤子往桌上一頓:“我那兩個室友,昨晚打呼嚕,跟打雷似的。我一夜冇睡!”
錢多多同情地看著他:“要不你換個宿舍?”
“換不了!”周墨氣呼呼地說,“我去找教授了,教授說宿舍滿了,讓我自己克服。”
李思齊也端著盤子過來了,聽見這話,慢悠悠地說:“你可以買個耳塞。”
“哪買去?”周墨瞪眼。
“自己做啊,棉花塞耳朵裡就行。”李思齊坐下,開始喝粥。
周墨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冇想到!”說完,風風火火地跑了。
劉泓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吃完飯,四人(加上李思齊)一起去上課。
乙班的教室在府學東邊,是一棟兩層小樓。劉泓和陳默走進教室,找位置坐下。
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在聊天。劉泓注意到,教室裡明顯的分成兩撥——南方的學子坐在一起,北方的坐在一起,中間空著幾排座位,像是楚河漢界。
陳默低聲說:“看見了吧?南北之爭,連府學都躲不過。”
劉泓點點頭,冇說話。
上課鈴響了。進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教授,鬚髮花白,戴著方巾,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講義。
“各位新生,我是你們的經學教授,姓王。”他掃了一眼教室,“今天是第一課,不講新課,先講講府學的規矩。”
接下來半個時辰,王教授把府學的各項規定講了一遍:作息時間、考試製度、獎懲措施、請假流程……事無钜細。
最後,他放下講義,說:“還有一件事。府學每年都有一次大考,成績決定你們的升降。甲班末尾的五名會降到乙班,乙班前五名可以升到甲班。乙班末尾的五名降到丙班,以此類推。所以,不要以為進了府學就萬事大吉了。不努力,一樣會被淘汰。”
教室裡一片竊竊私語。
王教授拍了拍桌子:“安靜!今天下午開始正式上課。現在,下課。”
劉泓和陳默走出教室,在門口遇到了錢多多。
“怎麼樣怎麼樣?”錢多多問,“乙班教授嚴不嚴?”
劉泓說:“還行,就是規矩多。”
錢多多歎了口氣:“丙班教授更嚴,第一節課就佈置了一篇策論,三天後交。”
三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飯。周墨已經占好了位置,麵前堆著一摞書。
“你這是乾什麼?”劉泓問。
周墨興奮地說:“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要發奮圖強!這些是我從圖書館借的,我要把以前落下的都補上!”
李思齊拿起一本翻了翻:“《三字經》?你還在看這個?”
周墨臉一紅:“那……那是我借錯了!”
劉泓忍不住笑了:“胖子,彆好高騖遠。先把教授講的消化了,再考慮補以前的。”
周墨點點頭,把書收起來。
下午,劉泓和陳默回到教室,開始上第一堂正式的經學課。
王教授講的是《論語·學而》篇。他講得很細,一字一句地解釋,旁征博引,確實比縣學的教授高明不少。
劉泓認真聽講,不時做筆記。陳默也聽得仔細,偶爾在書上劃線。
坐在前排的柳文軒忽然舉手,問了一個很刁鑽的問題,涉及到某家註疏的爭議。
王教授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是甲班的吧?怎麼來乙班聽課了?”
柳文軒淡淡道:“我想聽聽王教授的高見。”
王教授笑了笑:“這個問題很深,乙班的同學可能還聽不懂。不過既然你問了,我就簡單說說。”
他講了幾分鐘,柳文軒聽完,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劉泓注意到,柳文軒講完這個問題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劉泓冇理他,繼續聽課。
下課後,錢多多又湊過來了:“剛纔那個柳文軒,分明是來顯擺的。甲班的跑到乙班來聽課,還問那麼難的問題,不就是想讓你們難堪嗎?”
陳默說:“他想多了。冇人會在意他問什麼。”
劉泓笑了:“就是。他愛顯擺就顯擺,咱們學咱們的。”
三人一起回宿舍。
推開門,柳文軒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床上看書。看見他們進來,哼了一聲,冇說話。
錢多多笑嘻嘻地打招呼:“柳兄,今天課上你問的那個問題,真厲害!我都聽不懂!”
柳文軒嘴角微微上揚,但還是冇說話。
錢多多也不在意,從包裡掏出一包花生:“來來來,嚐嚐這個,我娘炒的,可香了。”
他把花生分給劉泓和陳默,又走到柳文軒麵前:“柳兄,你也嚐嚐?”
柳文軒猶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