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首輔從分家開始 第75章 罐子裡的錢會叮噹唱歌

“還有，”宋氏又囑咐，“糧買最便宜的粗糧就行。油……買豬油膘，回來我自己煉。糖買最便宜的那種飴糖，彆買貴了。”

“嗯。”劉全興點頭，像領了軍令的士兵。

“爹，我跟您一起去吧？”劉泓說。

“你去乾啥？路遠，你走不動。”劉全興搖頭。

“我走得動！我想看看鎮上啥樣。”劉泓堅持。他確實想看看這個時代的市集，更重要的，他怕父親老實，被人坑了。

宋氏想了想：“讓泓兒去吧，他機靈，能幫你看著點。”

劉全興這才答應。

父子倆簡單吃了點野菜粥，就出門了。從村裡到鎮上，得走一個多時辰。天剛矇矇亮，路上人還不多。

劉全興挑著兩個空筐，劉泓跟在一旁，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父親的步子。清晨的風還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爹，您說咱們這布生意，真能做起來嗎？”劉泓問。

劉全興悶頭走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娘信你，爹也信你。咱們好好乾，準成。”

樸實的話，卻讓劉泓心裡暖暖的。

走到半路，遇見同村的李老漢趕著驢車去鎮上。李老漢看見他們，停下來：“全興，去鎮上？上來捎你們一段。”

劉全興趕緊推辭：“不用不用，李叔，我們走著就行。”

“客氣啥！上來！”李老漢不由分說，把劉泓抱上車，“泓娃子，坐穩嘍！”

劉全興隻好也上了車。驢車晃晃悠悠往前走，比走路快多了，也省力多了。

“全興啊，聽說你們布賣了？”李老漢問。

“嗯，賣了點錢。”劉全興憨厚地笑。

“好！好！”李老漢連連點頭，“好好乾，有啥難處跟叔說。”

到了鎮上，天已經大亮。集市上熱鬨起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雞鴨叫聲混成一片。

劉全興先去了糧店。糧店夥計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看見劉全興穿著補丁衣服，挑著空筐，態度就有些懶洋洋的：“買啥？”

“粗糧，十斤。”劉全興說。

“八文錢。”夥計報了價，轉身要去稱糧。

劉泓拉拉父親的衣角，示意他砍價。

劉全興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老實慣了，不會砍價。

劉泓隻好自己上：“叔叔，便宜點吧？我們買十斤呢。”

夥計低頭看他，樂了：“小傢夥，十斤還想便宜？行啊，看你這孩子機靈，七文半。”

劉全興趕緊說：“謝謝，謝謝。”

買了糧，又去雜貨鋪買鹽、買豬油膘、買飴糖、買石灰、買細濾布。每買一樣，劉泓都軟磨硬泡地砍價，雖然每次隻砍下一點點，但加起來也能省個一兩文。

最後去買白布。布莊的掌櫃是個胖胖的中年人，看見劉全興要買整匹白布，態度好了些：“這布織得密實，十六文一匹。”

“十五文吧？”劉泓仰著小臉，“我們以後還來買呢。”

掌櫃笑了：“小傢夥，會做生意啊！成，十五文就十五文。不過說好了，以後買布還來我這兒。”

“一定！”劉泓點頭。

買完所有東西，劉全興的兩個筐裝得滿滿的。他掂了掂重量，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這些，都是全家過日子的指望。

往回走的路上，劉全興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劉泓跟在旁邊，心裡也在盤算：一匹白布十五文，染好了能賣三十三文，淨賺十八文。如果能多染幾匹……

“爹，咱們還得買幾口大缸。”他說，“一口缸染不了多少布。”

“缸貴啊，”劉全興歎氣，“一口大缸少說也得二三十文，咱們現在買不起。”

“那就先買幾個瓦罐湊合著。”劉泓早就想好了，“瓦罐便宜，也能裝染料。等咱們多賺點錢，再買大缸。”

“成。”

回到家時，已近晌午。宋氏和劉萍在院裡等著，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去。

“都買齊了？”宋氏問。

“齊了。”劉全興把筐放下，一樣一樣往外拿，“十斤粗糧，鹽，豬油膘，糖，石灰，濾布，還有白布。”

看見那匹白布，宋氏的眼睛亮了。她抱起來，仔細檢查了一遍，點點頭：“這布織得不錯，線頭少，織得也勻。”

劉萍更關心糖，眼巴巴地看著母親。宋氏拿出那包飴糖，打開油紙，黃澄澄的糖塊散發著甜香。她掰了一小角給劉萍，又掰了更小的一角給劉薇。

劉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來。劉薇咂得叭叭響，小臉上全是滿足。

宋氏看著兩個孩子，眼圈有點紅。她轉身去灶台忙活：“今天咱們吃乾飯！”

乾飯！不是稀粥，不是野菜糊糊，是實實在在的乾飯！

劉萍歡呼起來，連劉全興都咧開嘴笑了。

中午，破舊的小屋裡瀰漫著久違的米飯香。宋氏煮了滿滿一鍋粗糧飯，雖然米粒粗糙，但實實在在，能填飽肚子。她還用豬油膘煉了油，炒了野菜，雖然油放得少，但有油星就是香。

一家五口圍著小桌，捧著粗瓷碗，吃著熱氣騰騰的乾飯。劉薇太小，宋氏把飯嚼碎了喂她，小丫頭吃得直咂嘴。

“慢點吃，彆噎著。”宋氏一邊給女兒餵飯，一邊囑咐。

劉萍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娘，真香！”

劉全興埋頭吃飯，吃得又快又急，像要把這些日子缺的油水都補回來。

劉泓也吃得很香。他知道，這頓乾飯來之不易，是全家辛苦換來的。

吃完飯，宋氏把剩下的飯盛出來晾著，留著晚上吃。然後，她拿出買回來的瓦罐——三箇中等的陶罐，每個能裝十來斤水。

“泓兒，你看這幾個罐子行不？”她問。

劉泓檢查了一下，罐子冇有裂縫，內壁光滑：“行，先湊合用。等咱們賺了錢，再買大缸。”

下午，全家開始忙活。

劉全興把瓦罐刷洗乾淨，晾在院裡。宋氏把白布收好，開始準備染布要用的東西。劉萍幫著照看妹妹，劉泓則拿著小本子——其實是塊破木板，用炭筆在上麵寫寫畫畫，規劃接下來的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