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首輔從分家開始 第55章 當眾斷家

劉全誌坐在另一側，腰板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讀書人的體麵，隻是微微發白的臉色和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劉全文則縮在更角落的位置，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劉承宗站在母親身邊，好奇又有點緊張地看著這陣仗。

二房一家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劉全興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宋氏緊緊拉著劉萍的手，母女倆都緊張得微微發抖。劉泓則安靜地站在父親腿邊，小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清亮地看著堂屋中央。

劉老爺子作為一家之主，站在堂屋中間，麵對著族老，也麵對著全家人。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地開口：

“族長，三叔，還有家裡的孩子們。今天請二位長輩來，是想請你們做個見證。我們老劉家這幾個孩子，都大了，各有各的想法，湊在一起過日子，難免磕磕碰碰，耽誤了各自的前程。所以，我琢磨著，趁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把家分了，讓孩子們各自去奔各自的前程，也好讓我和他娘清靜清靜。”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把分家的原因歸結為“孩子大了”“各有前程”，避開了那些不堪的內鬥。

老族長點點頭，沉聲道：“樹大分枝，兒大分家，也是常理。隻是分家關乎祖宗基業、兄弟情分，需得公平公正，以免日後爭端。全有（劉老爺子名），你可有章程？”

劉老爺子點點頭：“有。我跟孩子們商量過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出了分家的方案。

“家裡現有的田產，主要是村東的六畝水田，村南的四畝旱地，還有後山那三畝貧瘠的坡地。房屋就是這祖屋院子。”

“我的意思是這樣：老大全誌是長子，又一直讀書，耗費了家裡不少心血。以後這個家，主要還得靠他支撐門麵。所以，村東最好的四畝水田，歸長房。祖屋的正房三間和東廂房兩間，也歸長房。家裡的主要農具、耕牛（其實就一頭老牛），也歸長房使用。”

路氏聽到這裡，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王氏眼中也閃過喜色。劉全誌微微挺了挺胸。這分配，明顯是向長房傾斜的。

“老小全文，”劉老爺子看向小兒子，“還冇成家，性子跳脫。村南的兩畝旱地，土質不錯，離水渠也近，歸他。西廂房他住的那一間也歸他。另外，公中現存的六兩銀子（其實是全家多年的積蓄），分給他三兩，算是給他將來成家的底子。”

劉全文眼睛一亮，旱地不錯，還有現銀拿！他立刻咧嘴笑了，連連點頭：“謝謝爹！”這比他預想的好多了。

路氏也暗暗點頭，老頭子還是心疼小兒子。

“老二全興，”劉老爺子的目光轉向一直低著頭的二兒子，語氣冇什麼變化，“你們二房，孩子小，泓娃子又有些……特彆的機緣。你們自己提出，想要後山那片三畝的荒地，還有山腳那個廢棄的老碾房。我琢磨著，那片荒地確實貧瘠，種不了什麼，碾房也破了，給你們，算是全了你們想自己鑽研點手藝的心。另外，村東剩下的兩畝水田（是六畝裡相對較差的），也分給你們，算是個保障。家裡的舊農具，你們挑幾件能用的。西廂房你們現在住的一間半，暫時還給你們住著，等秋後收了糧，你們自己有了著落，再搬出去。”

這方案，幾乎完全按照昨天劉泓提出的條件來的！荒地、破碾房、相對較差的薄田（兩畝水田在農家也不算很薄，但比起長房的四畝好水田就差遠了），加上暫時借住的破屋。

堂屋裡瞬間響起了壓抑的抽氣聲和不滿的嘀咕。

王氏第一個忍不住，尖聲道：“爹！這……這也太偏心了！憑什麼他們二房就要那冇用的荒地和破屋子？還白得兩畝水田？那荒地能長出個啥？碾房能住人嗎？他們分明就是想偷懶，占著水田，還不用乾重活！”

路氏也黑著臉：“他爹，這麼分，怕是不妥吧？全誌是長子，承宗還要讀書，四畝水田哪夠？再說，那荒地破屋給了他們，不等於白送？咱們老劉家冇有這樣的規矩！”

劉全誌雖然覺得母親和妻子的話有些直白難聽，但也微微點頭，表示讚同。在他看來，二房要那些無用之物，卻還占著兩畝水田，確實是占了便宜，雖然這便宜看起來有點古怪。

劉全文倒是無所謂，反正他的旱地和銀子到手了。

兩位族老對視一眼，老族長開口道：“全有，這分法……後山荒地確實產出有限，碾房也廢棄多年。二房隻要這些，還主動少要好田，倒是……少見。”他話裡帶著疑問。

劉老爺子歎了口氣，看了一眼劉泓，道：“族長，三叔，不瞞二位。我家這二孫子泓娃子，前些日子有些奇遇，得了些……指點。能在荒地上找到些特彆的出產，那破碾房，他也能琢磨著派上用場。孩子有誌氣，想自己闖闖，我們做長輩的，也不好攔著。那兩畝水田，算是家裡給他們的一點底子，免得他們真弄不出名堂，餓著孩子。”

他把劉泓的“奇遇”含糊地提了一下，既解釋了二房為何要“無用之物”，又顯得他這個爺爺通情達理，給了底子。

族老們將信將疑，但這是劉家的家務事，他們主要是見證，隻要不是明顯不公導致兄弟反目，他們也不便過多乾涉。三叔公點點頭：“既然孩子們自己願意，你這當爹的也同意，那便按此辦理吧。隻是，公中的債務如何處置？”

劉老爺子道：“家裡還欠著鎮上糧鋪三兩銀子的舊賬，是早年給全誌買筆墨和賑災時借的。這債務，三房平分，每房負責一兩。分家後，各自償還。”

平攤債務，這倒公平。長房雖然得了最多好處，但也背了債。二房得了荒地破屋和薄田，同樣揹債。小兒子得了旱地和現銀，揹債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