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首輔從分家開始 第127章 第一筆“大單”

秋油十斤，八十文一斤，就是八百文。麻辣醬五斤，一百二十文一斤，就是六百文。加起來一月一千四百文，一年就是……

“十六兩八錢。”他脫口而出。

老孫愣了一下，掰著指頭算了半天，一拍大腿：“對對對！十六兩八錢！我的乖乖，這比我一年的貨郎擔子掙得還多！”

劉全興和宋氏已經懵了。

十六兩？

他們全家以前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二兩銀子。現在一個月就能掙一兩多？

劉萍小聲問：“弟弟，十六兩是多少？”

劉泓想了想：“夠給咱們全家每人做三身新衣裳，還能剩不少買肉吃的。”

劉萍眼睛瞪得溜圓。

王氏站在院門口，臉都綠了。

她本來是來罵街的，結果聽見這麼個訊息，罵人的話全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十六兩！一年十六兩！二房這是要發啊！

老孫又掏出一個錢袋子，嘩啦啦倒在桌上：“這是定錢，三個月的一半——二兩一錢銀子！錢掌櫃說了，先付定錢，你們先供貨，月底結賬！”

二兩一錢白花花的銀子堆在桌上，在夕陽下閃著光。

宋氏手抖得厲害，想伸手去摸，又不敢。劉全興也是手足無措，隻會嘿嘿傻笑。

王氏的眼睛都直了。

二兩銀子！就這麼堆在桌上！還是給二房的！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二房有錢了，那公中的孝敬錢是不是該漲點？承宗的束脩是不是可以讓二房出點？還有……

“劉家嫂子，”老孫又開口了，“錢掌櫃說了，這秋油和麻辣醬，醉仙居要獨家。就是彆人家來買，你們不能賣。價錢可以商量，但東西隻能給他一家。”

劉泓點頭：“應該的。孫叔，這契約……”

“我給你們當保人！”老孫拍著胸脯，“我跟錢掌櫃做了十年生意，他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他。你們要是信不過，我拿身家擔保！”

劉泓笑了：“孫叔說哪兒話，我們肯定信你。那就簽吧。”

老孫從兜裡掏出筆墨——他走街串巷，這些東西都隨身帶著。劉泓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契約。

其實就是一份簡單的文書，寫著雙方約定、供貨數量、價錢、期限一年。字寫得歪歪扭扭，還有幾個錯彆字，但意思清楚。

劉泓拿起筆，在契約末尾工工整整簽下“劉家二房”四個字。

老孫也簽了名，按了手印。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契約疊好，一份給劉泓，一份自己收著。

“成了！”老孫笑道，“劉家小子，以後你們就隻管做，銷路包在孫叔身上！不光醉仙居，鎮上其他飯館要是知道醉仙居用了你們的東西，肯定也來求購！到時候，你們這秋油，就是金字招牌！”

王氏終於忍不住了。

她衝進來，一把拉住劉泓：“泓娃子，你賺錢了，可不能忘了本！你爺爺你奶奶，你大伯你小叔，可都還過得緊巴呢！”

劉泓被她拽得一個趔趄。

劉全興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把兒子護在身後：“大嫂，有話好好說，彆動手。”

王氏一梗脖子：“我咋動手了？我這是跟侄兒親熱！全興，你們家發財了，是不是該孝敬孝敬爹孃？公中的糧可快見底了，你大哥的筆墨也得添新的……”

老孫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插嘴道：“這位嫂子，人家剛簽的契約，錢還冇到手呢。再說了，孝敬爹孃是應該的，可你這伸手要的架勢，未免太難看了吧？”

王氏臉一紅，隨即惱羞成怒：“你一個外人，管什麼閒事？”

“我可不是外人。”老孫挺起胸膛，“我是他們家的生意保人！劉家二房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氏被噎得說不出話。

劉泓從父親身後探出頭，不卑不亢地說：“大伯母，孝敬爺奶是應該的，我們從來冇忘過。每個月該給的錢，我們一文不少。至於其他的……大伯母，我們剛分家時啥樣，你心裡清楚。現在我們剛有點起色，你就來要這要那，是不是有點急了？”

王氏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卻找不出話來。

劉泓說的是事實。分家時二房淨身出戶，她可冇少在背後笑話他們。現在人家剛掙了點錢，她就上門來要，確實說不過去。

可她不甘心啊！

那麼多錢！憑啥讓二房一家獨吞？

正僵持著，院門口又傳來一聲咳嗽。

眾人回頭一看——劉老爺子站在那兒，抽著旱菸，臉色陰沉。

“王氏，你跟我回去。”

王氏張了張嘴：“爹，我……”

“回去。”劉老爺子聲音不大，卻讓人不敢反駁。

王氏悻悻地鬆開手，跟在老爺子身後往外走。

走到門口，劉老爺子回頭看了劉泓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劉泓衝他點點頭。

老爺子冇說話，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了，老孫才鬆了口氣：“劉家小子，你這大伯母，可不是省油的燈啊。”

劉泓笑笑：“冇事，孫叔，習慣了。”

老孫拍拍他的肩：“行，你心裡有數就成。那我先走了，下個月初一我來取貨。錢掌櫃說了，要是這批貨好，以後還要加量！”

送走老孫，劉全興關上門，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宋氏把那二兩一錢銀子捧在手裡，左看右看，翻來覆去地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爹，這不是做夢吧？”

劉全興憨笑著：“不是做夢，是真的。咱們泓兒，有出息。”

劉萍蹲在娘身邊，小心翼翼摸了摸銀子，又縮回手，像是怕把銀子摸壞了似的。

小妹妹劉薇在屋裡睡醒了，哇哇哭起來。宋氏趕緊擦擦眼淚，進屋抱孩子。

劉泓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口醬缸，看著新翻修的碾房，看著爹孃姐姐臉上的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前世的他，在檔案館裡整理資料，見過無數家族的興衰起落。那些發跡的家族，往往就是從第一筆“大單”開始的。

醉仙居的訂單，隻是開始。

接下來，他要讓這份家業，一點一點，穩下來，大起來。

夜幕降臨，二房的小院裡，油燈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