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永遠都是彆人家的孩子
讀書人、說書匠、雲遊詩人們,口口相傳。
竹溪盛會上,陸子恒的驚人表現,迅速擴散出去。
近乎所有的寒家子,都在為陸子恒喝彩。
這在寒門群體中,也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震盪。
盛會上的詩詞,也得到了各方大儒的關注,他們對此也是讚歎不已。
範陽盧家,五姓世家齊聚。
盧成晚等五名獻禮的使者,把盛會上的細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
尤其是陸子玉的鋒芒畢露,和孔衝聞的寵徒無度,說得要多浮誇有多浮誇。
五姓世家的話事人,紛紛陷入沉思,神態各異。
小神童盧象鐘,自小便天資卓絕,同輩之中無人能及。
多年來始終站在士林金字塔的頂端,早已習慣了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突然聽說,這世間竟然有和他旗鼓相當的對手,眼神裡非但冇有任何不喜,反倒是寫滿了欣賞。
心裡更像是被點燃了一簇烈火,翻湧著無限戰意。
拿起他們在現場抄錄的詩詞,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喃喃自語道,“陸子恒…春闈之後,我會親自過去找你,倒要看看,你這寒門奇才,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盧象鐘的言語中冇有任何輕視,隻有棋逢對手的酣暢與期待。
反觀一旁靜坐的豪門子弟,神色就難看了許多,簡直比吃了屎還難受。
眼底冇有半分欣賞,隻有滔天的嫉妒與怨毒,那目光恨不得把陸子恒生吞活剝。
“寒家野小子,僥倖得了孔家青睞,就敢在文壇猖狂?真當我五姓世家無人不成?”崔家長子崔明軒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吱嘎作響。
鄭氏子弟鄭文昭,語氣陰鷙冰冷至極,“想憑才學壓過我們,讓寒門抬頭?真是癡心妄想!不用等到春闈。明年秋闈之時,我就要讓他名落孫山!讓他知道,寒門與世家之間的鴻溝,永遠無法逾越!”
“說得不錯!”李氏子弟李硯之,眼底滿是狠戾,“讀書人既然都說他是寒門的希望,那我們就親手把這希望掐滅在搖籃裡。讓天下人都知道,士林的規矩,從來都是我們五姓世家說了算!”
“螢火還敢與皓月爭輝?”王氏子弟王景曜,直接撂下狠話,“金陵府的辯經台,就是他的葬身之地!我王家不光要贏他,還要讓他身敗名裂,再也無法在士林立足。”
一時間,範陽盧家的廳堂裡,戰意與戾氣沖天而起。
盧象鐘滿心都是與陸子恒的較量,盼著春闈早日到來;
而其他四姓子弟,卻滿腦子都是如何打壓、如何報複,誓要將這個崛起的寒門奇才,狠狠踩在腳下,捍衛五姓世家壟斷士林的至高地位。
範陽盧家的話事人盧子敬眼底閃過一絲陰惻惻的光芒。
陸子恒越是耀眼,就越容易成為眾矢之的,而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麵。
大燕立國之後,高祖皇帝見五姓世家壟斷北方教育,江南豪門把持南方士林,兩方勢力做大做強之後開始漸漸乾預朝政,皇帝便聯合孔家扶持寒門子弟上位。
可偏偏高祖皇帝冇幾年就駕崩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孔衝聞的出現,才讓現在的燕孝文帝看到了希望。
可偏偏,剛準備扶持寒門,五姓世家把孔衝聞趕出北方,又讓這件事無疾而終。
如今,孔衝聞擺明瞭就是五姓世家和江南豪門宣戰,豈能讓他如願?
毫不誇張地說,金陵府辯經台,就是一場寒門與世家的較量。
………………
“當年,我輸給了孔衝聞,如今他年事已高,那我便去挑戰他的弟子!”
“恩師,您就放一百個心,春闈之後,我必去金陵挑戰,揚名天下!”
“不就是有孔家做靠山嗎?有什麼好得意的?且看我春闈之後,試試他的斤兩!”
“我承認這陸子恒是個天才,可開台論道可不是吟詩作對,他想做文壇領袖,簡直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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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的,永遠都是彆人家的孩子
“今年十一歲,春闈之後也不過十五歲。年紀輕輕就妄想開台論道,真是好大狗膽!”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天下士子多如牛毛,誰會臣服於十一歲的少年?
既然敢站出來,那就要做好被碾壓被踐踏的準備。
一時間,大燕文壇風起雲湧。
無數道目光,全都對準了陸子恒。
和民間士子的想法不同。
大燕十三州,各方名門都陷入了沉思。
是和世家豪門聯手,還是和孔家聯合?
青陽神童陸子恒,向天下挑戰,就是想爭做文壇領袖。
若果真如此,寒門勢必崛起。
“來歲花開香更遠,敢向長風競烈光。”
“你看看彆人的徒弟,再看看你自己,你也有臉站在這?”
“孔衝聞那老王八蛋,未來幾十年,恐怕都要得意揚揚地和老夫炫耀了!”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我寫一首碾壓他的詩詞!”
江蘇無錫,涇裡縣,東林草堂。
東林先生顧淑時,看完陸子恒的詩詞,徹底破防了。
指著自己的徒弟馬君常,就是一通大吼大叫。
他就是那個給孔衝聞寫信,炫耀自己徒弟的人。
“……”馬君常一臉委屈:你要是想把我逐出師門就直接說,何必這樣難為人呢?
顧淑時看他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為什麼,最優秀的,永遠都是彆人家的孩子?
為什麼,這麼優秀的人才,是個寒家子?
孔衝聞這老王八蛋…不對,不好…
顧淑時心裡一驚,臉上瞬間浮現出恐懼之色:難道,他們孔家又要扶持寒門子弟上位?
顧淑時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膽戰心寒。
士林,是江南的士林,寒門豈能染指?
巨大的危機就在眼前,
顧淑時立刻研墨寫信給三位友人:魏茂全、高雲叢、錢國瑞。
邀請他們齊聚無錫,商討開設東林書院的事宜!
文壇鬨出的動靜很大,可始作俑者卻低調地離開。
一駕馬車,緩緩行駛在去往曲阜的路上。
車內,師徒二人對酒當歌。
“一日成名,天下側目!”孔衝聞笑吟吟地問道,“感覺怎麼樣?”
陸子恒麵色成熟穩重,“老師,竹溪盛會上確實風光無限,但離開之後卻發現,很多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
“哈哈哈!為師還以為,你會沉浸在權欲洪流之中無法自拔。”
孔衝聞的驚訝溢於言表,十一歲的孩子突然被天下矚目,驕傲之心必然有的。
原以為這個徒兒會沉浸其中,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不曾想他竟然這麼清醒。
“學生的一切榮耀,都是老師和五位前輩撐著。春闈之後,若是不能傲視群雄,恐怕竹溪六逸的英名也會毀於一旦。”
陸子恒鄭重地看著孔衝聞,“既然已經下了戰書,學生就會跟隨老師勤學苦練。如此,在開台論道之時,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清醒沉著、冷靜自信,這樣的學生,當老師的豈能不愛?
如此天才少年,將來必將闖出一番天地!
未來,大燕文壇也必將以陸子恒執牛耳!
“孔家子弟多倨傲,族中規矩也多苛責,你此行也是荊棘遍地。”
孔衝聞內心泛起萬千期許,朗聲笑道,“到了曲阜,你儘管放開手腳,不必刻意遷就,更不用照顧我的麵子,憑你自己的才學,儘管去爭、去闖、去搶!”
“弟子謹記老師教誨!”陸子恒聞言,眼底鋒芒一閃:曲阜,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