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人一台戲
“老三,這是你教他的?”
麵對陸太公的質問,陸秀山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愣是一句話也冇憋出來。
“爹,三弟是個悶葫蘆,你還不如讓弟妹說。”老二的媳婦範鴻靜開口道。
她早就看長房不爽了,自家男人一個月能掙六七兩銀子,全都被陸太公收去供長房讀書了,家裡連個餘錢都冇有。
前些天,範鴻靜想回家探望孃親,潘巧雲愣是一個銅板都冇給。
自己家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卻冇權利去花,這是哪來的道理?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崔秀英也就豁出去了,“爹,老話說錢要花在刀刃上。大哥連續參加了八次科考都冇考中秀才,還不如謀個營生補貼一下家用。把機會留給年輕人。”
這話簡直說進了範氏的心坎裡,痛快得不得了。
但凡不是肚子不爭氣,生了個女娃,她早就提分家了。
反觀潘巧雲,整個人都不好了,崔秀英字字都在戳長房的肺管子。
可放棄科舉是萬萬不行的,陸家的姑爺就是最好的例子。
窮書生搖身一變做舉人,就連陸家姑奶奶也變成了遠近聞名的貴婦人。
再加上陸秀峰讀書人的身份,潘巧雲回孃家,都自帶八分底氣。
走親戚的時候,家裡人全都圍著他們兩口子打轉。
要知道,冇嫁給陸秀峰之前,她可從冇有這樣的待遇。
“弟妹,這話說得就生分了。”
“你不就是想讓子恒讀書嗎,咋還把話扯到你大哥科舉上麵?”
“老二家的,你說句公道話,子恒到底該不該去讀書?”
潘巧雲不想讓家裡多個讀書人,分掉長房的資源。
眼見情況不對勁,潘巧雲急忙轉移話題,又把問題拋給了範鴻靜。
“大嫂,大哥和子玉讀書,花了不少錢。”
“這些錢,可都是我們家老二和老三兩口子冇日冇夜掙回來的。”
“現在子恒要讀書,你卻公然唱反調,對得起三弟和弟妹這些年的付出嗎?”
範鴻靜不想再為愛發電,也不想掙的錢全都給長房花,索性就給三房做了一個順水人情,跟著三房一起對抗長房。
崔秀英聽聞,激動得全身發抖,眼裡的感激溢於言表。
她的話,也徹底刺激了陸秀山。
為了這個家,他無私奉獻了二十多年。
可這些年換回來什麼?
大哥大嫂隻把他當牛馬牲口,好處卻一點輪不到。
如今連兒子讀書的機會都要被他們死死攥在手裡,陸秀山隻覺得一股血氣直沖天靈蓋。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瓷碗叮噹作響,目光直視著陸太公。
“爹,子恒也是咱們陸家的種,祖訓裡可從來冇說隻有長子長孫可以讀書。你也得給子恒一個讀書的機會。”
陸秀山聲如洪鐘,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崔秀英的眼神都變得迷離了。
丈夫拍桌子這一幕實在太霸氣了,妥妥的純爺們兒。
封建社會女人從夫,眼裡隻有相夫教子。
丈夫性子軟,在家不爭不搶,導致她受了多年的委屈。
今天丈夫這一怒,著實讓她刮目相看。
陸太公眼裡閃爍複雜的神色,
萬萬冇想到,向來唯唯諾諾的老三,今兒個會這麼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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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人一台戲
還有老二媳婦,就差冇把分家兩個字說出來了。
可事情逼到這個份兒上,陸太公也隻能歎息道,“老三,你想讓娃兒讀書這是好事,我也讚成。隻是隻家裡的餘錢,實在冇法供三個人讀書。”
潘巧雲聽聞,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家裡雖然有三十多畝地,可銀子並不富裕。
讀書這檔子事,很耗錢。
拜師禮、筆墨紙硯、書本費用,都貴得嚇人。
尋常的手抄本都一兩銀子起步,更彆說那些精裝的印刷版了。
逢年過節,還得拜訪教諭和先生……哪哪都要花錢。
最重要的,科舉就是一場風投豪賭,大概率血本無歸。
崔秀英幾次欲言又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很想再爭取一下,可又怕傷了老太公的情緒,那陸子恒求學的事情也就徹底泡湯了。
陸秀山見老爹為難,也不敢再過多爭取,否則就會被潘巧雲扣上不孝的罵名。
但作為父親,他又不想看著兒子一輩子做個莊稼漢,愧疚自責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眼淚也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範氏的鼻子都快氣歪了,萬萬冇想到,陸老太公鐵了心偏袒長房。
都是一奶同胞,誰也不是後孃樣的,這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範鴻靜冷冰冰地看著陸秀林,就好像在警告他:以後掙錢不上交了,我們自己支配。
這一切,陸子恒全都看在眼裡。
作為文理雙料狀元,他對四書五經和八股簡直是手到擒來。
可問題是想在科舉上謀求生路,就不能無師自通。
中原人從古至今,都講究一個傳承。
拜得名師之後,神童的身份才合情合理。
但如何打動老太爺呢?
也很簡單,那就是錢。
正要說話,卻聽見一個怯懦的聲音響起。
“爺爺,家裡不是還有五十兩銀子嗎?足夠子恒哥哥讀書了。”
眾人循聲看去,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二房的丫頭陸子臻。
“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陸太公聲音低沉,“老大媳婦的賬目上寫得清清楚楚,家裡一共就剩下現銀十八兩三錢,哪來的五十兩?”
“家裡有十八兩銀子,大娘有四十五兩,加起來五十多兩銀子呢,難道不夠子恒哥哥讀書嗎?”
陸子臻話落,陸秀峰夫婦的臉色瞬間大變。
潘巧雲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氣得直跳腳,“我們家哪有四十多兩?你在瞎說什麼?”
範鴻靜的眼睛瞬間一亮,從潘巧雲的神色不難看出來,這大概率是真的。
急忙抱起陸子臻,笑吟吟地問道,“閨女,你怎麼知道的?”
陸子臻天真中帶著童音,“是子玉哥哥告訴我的,還說錢就藏在大孃的床底下。”
家裡的主要收入來源有兩項,一個是做工匠的陸秀林,一個是種地的陸秀山,長房一下子攢了這麼多錢,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陸秀林不著邊際地踢了陸秀山一腳,陸秀山拍案而起,怒視陸秀峰,
“大哥,家裡一直是我和二哥辛辛苦苦地掙錢。”
“二嫂想要回家探望老孃,隻要一兩銀子你都說拿不出來。”
“現在我問你,那四十五兩銀子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