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不是金鑲玉
陸子恒似乎有點兒明白了。
竹溪六逸的盟誓,應該就是各自找個傳人,讓弟子完成他們心中理想和抱負。
蘇東庵最清楚,孔衝聞可不是外麵所傳的孔家分支,這是正兒八經的孔家嫡係。
當代孔府扛把子,國子監祭酒、龍圖閣大學士、曲阜縣子孔衝遠,是他的親大哥。
所以,孔衝聞得眼光極高,尋常人根本無法成為他的關門弟子。
再說趙公嗣,是他蘇東庵從國子監千挑萬選出來的。
這孩子乃是端王趙宣和的狗眼不是金鑲玉
“趙兄的詩詞豪邁不假,卻過於浮誇與實景不通。看似學到了謫仙之風,實則隻得其皮毛失了風骨。”
陸子恒對著蘇東庵行了一禮,“寫出來的詩雖然壯誌淩雲,卻忘了題目的初衷,這就顯得有些本末倒置了。”
一番話說下來,瞬間讓孔夫子和蘇東庵陷入了深思。
“你胡說!”趙公子臉色漲得通紅,眼神裡寫滿了不服氣,“我寫的是河中白鵝的孤傲之氣,怎會和題目不符?分明是你自己才疏學淺,看不懂其中深意!”
“陸子恒,你就是嫉妒我哥哥的才華。”
“有本事你倒是來一首啊!隻會在這裡說風涼話,算什麼本事?”
趙瓔珞臉上的幸災樂禍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語氣尖利道。
“瓔珞說得對。你既然說我的詩寫得狗屁不通,那請你也作一首。”
趙公嗣怒視著陸子恒,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若是說出來的不如我,就要向我妹妹道歉,向我和蘇先生賠罪,承認你方纔所說都是妄言!”
蘇東庵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眼裡的慍怒也變成了探究,似乎陸子恒的話說進了他的心坎裡。
孔夫子撚著鬍鬚,眼神中既有擔憂,也有期待。
多日來的接觸,他知道陸子恒素來沉穩,若非胸有成竹,絕不會說出這般話來。
“既然趙兄和趙小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鬥膽獻醜一試。”
陸子恒走到窗邊舉目遠眺,五溪河上的金光褪去,飛鳥歸巢,白鵝也緩緩遊向岸邊,水麵泛起圈圈漣漪……
上輩子的經典素材,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隨便翻翻唐詩宋詞,全都是千古佳句。
光是一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就能嚇死趙公嗣。
但他現在隻有十一歲,肯定不能上來就放超必殺。
符合他這個年紀的詩詞,倒是有一首很貼切的。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講道理。
說出這首詩,陸子恒內心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本來還想著,找恰當的時機,和孔夫子展示詩詞才學。
藉助他的口,幫自己揚名。
既然你趙公嗣不小心撞到槍口了,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今日之後。
就讓我陸子恒神童之名,響徹整個金陵府。
趙公嗣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後麵兩句挺好,可前麵兩句…屬實垃圾。
可礙於孔夫子的顏麵,趙公嗣還是冇說出來,一旁的趙瓔珞卻忍不住了。
“寫的什麼玩意兒?”
“連對仗都不工整,也能叫作詩?”
“你所謂的學問,恐怕是你師孃教的吧?”
“再看看我哥作的詩,豈是你一個泥腿子能比的?”
趙瓔珞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對孔夫子投去抱歉的眼神,老老實實地站在哥哥身邊,但嘲諷早就溢於言表。
“……”陸子恒瞪大眼,像是看傻逼一樣看著趙瓔珞:不是,老妹兒,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