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輔臣 第十六章 競渡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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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自古以來，爭水械鬥就屢見不鮮。\\n\\n動輒千人蔘與，死傷者無數。\\n\\n規模最大，堪稱空前的當數馬井格勒戰役了。\\n\\n參展人數高達五千餘人，這還不算附近三個縣七個鄉的支援。\\n\\n所使用的武器，也從刀槍棍棒上升到了火槍、火炮、炸藥。\\n\\n工事戰壕、三三製、步炮協同、戰地醫院；\\n\\n聲東擊西、迂迴穿插、圍點打援、火力覆蓋…\\n\\n最終衙門出動了軍隊，才讓這場械鬥平息。\\n\\n陸家莊和洛家集也是如此。\\n\\n五溪河滋養農田，但水源有限，兩個村子為了爭水連年械鬥，經常鬨出人命。\\n\\n官府幾次介入，始終無法平息爭端。\\n\\n最後，強製決定，把武鬥改成文鬥，這才讓兩個村子消停下來。\\n\\n陸子恒對這種爭水方式讚歎不已，老祖宗還是很智慧的。\\n\\n既能避免傷亡，又能增加兩個村子之間的情感交流。\\n\\n賽龍舟的起點，就在五溪橋渡口。\\n\\n終點會設置七星標旗，第一個抵達終點，搶到標旗為勝！\\n\\n因為是長江一級支流，部分河道水流湍急，賽龍舟也存在一定風險。\\n\\n所以，兩個村子都會簽署生死狀，在比賽過程中，出現任何傷亡都自行承擔。\\n\\n見證人除了孔夫子和兩名鄉紳外，還有縣衙的巡檢。\\n\\n陸聽儒提起筆，對洛家族長洛潤軒拱手道，“洛兄，你我年事已高，不能親自下場較量。以後，這賽龍舟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n\\n“陸兄，你們陸家莊連續輸了三年，今年可一定要把這頭籌贏回來呀。”洛潤軒還禮道。\\n\\n“洛兄，水源之爭，憑的是真本事，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陸聽儒笑道，“我也希望你們一直保持連勝紀錄。隻不過……我就怕洛家的小夥子得意忘形，輸了今年的比賽。”\\n\\n“有冇有得意忘形，要比賽了才知道。”洛潤軒也在生死狀上簽字，“我還是奉勸陸兄一句，早點兒認輸，免得比賽結束丟了麵子。”\\n\\n陸聽儒自信滿滿，“這些日子，陸家的後生們卯足了勁兒訓練，水裡的功夫一日比一日精進，洛兄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的船隊吧。”\\n\\n洛家族長和陸家族長，表麵上和和氣氣，實在是暗流湧動。\\n\\n陸秀山站在船尾，開始鼓舞士氣，把陸家子們說得血脈僨張，就好像打了雞血。\\n\\n簽完生死狀，巡檢齊世藩上前，嚴肅地說著比賽規則。\\n\\n競渡的過程中，\\n\\n不得故意撞擊，不得言語辱罵，不得使用船槳毆打對手……\\n\\n講完規則，有壯丁殺了一隻雞，在兩位族長的酒杯裡各滴了一滴雞血。\\n\\n這個也有講究，叫作歃血盟誓。\\n\\n不管輸贏如何，都遵守比賽規則。\\n\\n飲儘杯中酒，爭水大賽也正式拉開序幕。\\n\\n洛潤軒驚訝地發現，洛家的龍舟上竟然架起一麵牛皮鼓，便忍不住問道，“龍舟上為何放鼓？”\\n\\n“秀山昨晚偶感風寒，喉嚨疼得厲害，就改用鼓點發號施令。”陸聽儒似笑非笑地看著洛潤軒，“洛兄，難道比賽不允許嗎？”\\n\\n“原來如此。”洛潤軒轉頭看向幾位見證人，“孔先生，你們覺得呢？”\\n\\n四人簡單交流後，孔夫子說出最終結果，“比賽並冇有規定非要用嗓子喊，以鼓傳令，不僅能統一步調振奮士氣，也能為競渡平添許多氣勢與趣味。”\\n\\n陸聽儒聽聞，一臉慈愛地摸了摸陸子恒的小腦瓜，嘴角也露出欣慰的笑容。\\n\\n一切準備就緒，孔夫子用力揮下號旗，競渡比賽正式開始。\\n\\n兩條龍舟，像是離弦的箭一樣，奔著上遊疾馳而去。\\n\\n陸秀山撬動鼓槌，陸家青壯們則是跟著鼓點，有節奏的滑動船槳。\\n\\n領跑的是洛家的龍舟，掌舵的是洛潤軒的長洛長河。\\n\\n也是在他的帶領下，洛家的龍舟隊連續三年奪得魁首。\\n\\n眼瞅著，把陸家的龍舟甩開幾米遠，洛長河的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n\\n哼，還冇開始比賽嗓子就啞了。\\n\\n牛皮鼓敲看上去氣勢十足，可爾等劃起槳來，還不是軟綿綿的？\\n\\n我們洛家人足足訓練了兩個多月。\\n\\n我爹還說，隻要能贏得比賽，族裡出錢給參賽的洛家子娶媳婦。\\n\\n重賞之下必有勇夫。\\n\\n老子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輸的理由。\\n\\n河道兩岸，族人和看熱鬨的百姓，都在為龍舟隊呐喊助威。\\n\\n隨著龍舟駛離起點，人群也跟著龍舟隊向前跑去。\\n\\n陸老太提著一個小竹籃，在橋邊販賣不知名的野果。\\n\\n酸酸甜甜的，很受歡迎。\\n\\n盞茶的工夫，就售賣一空。\\n\\n潘巧雲也一直等著這一天。\\n\\n早早就把繡好的荷包，擺在路邊。\\n\\n俊男靚女們，無不駐足觀看，遇到心儀的都會收入囊中。\\n\\n陸子玉攥著糖葫蘆，陸子臻饞得直流口水，可他就是不為所動，始終吃獨食。\\n\\n陸子恒見狀，從衣兜裡掏出來野果子，給陸子臻解饞。\\n\\n“好吃，甜滋滋的。”陸子臻興奮得手舞足蹈。\\n\\n“好吃你就多吃點兒，抽空我再給你摘。”\\n\\n“嗯。”\\n\\n小丫頭重重地點點頭。\\n\\n蹦躂了幾下，又把果子塞到陸老太的嘴裡，緊跟的是崔秀英、範鴻靜和潘巧雲。\\n\\n潘巧雲明顯一愣，但還是張開嘴，任由陸子臻把果子塞進嘴裡。\\n\\n下意識地看向三個孩子，相互對比之下，心裡也是五味雜陳。\\n\\n甚至讓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n\\n是自己對兒子太過寵溺了嗎？\\n\\n這樣對兒子真的好嗎？\\n\\n老太太嚼著果子，就連眼神也變得更加慈祥了。\\n\\n臨近正午，橋頭突然傳來一陣鞭炮聲，鼓樂手們也吹起了競渡謠。\\n\\n孔夫子站在高台上，宣佈了比賽結果：陸家莊競渡奪魁！\\n\\n陸老太猛地站起身，“媳婦們，快回家，把紅綢子全都掛起來。”\\n\\n將近五米的紅綢子，壓箱底壓了三年，今天終於可以掛起來了。\\n\\n陸老太激動地直掉眼淚。\\n\\n在媳婦和孫子的忙碌下，紅綢子很快就掛在了院門的上方。\\n\\n緊跟著，開始準備飯菜，為老二、老三接風洗塵。\\n\\n潘巧雲走進東耳房，這是她存放糧食的地方。\\n\\n打開一個罈子，從裡麵取出來一塊兒鹹肉。\\n\\n正要拿出去，似乎覺得有點兒小。\\n\\n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掙紮之後，滿是肉疼地挑了塊兒大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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