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輔臣 第十四章 一鼓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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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府的管家是我族叔，隻要上下都打點好，肯定隨時進去呀。”\\n\\n潘巧雲傲嬌的一挑眉毛，“隻要進了王家的族學，就有機會拜王老大人為師。你放心，將來子玉要是高中，也會適當拉你一把的。”\\n\\n說話間，潘巧雲就把雞湯送進了屋。\\n\\n一百兩銀子就能進介甫書院？\\n\\n陸秀山、崔秀英夫婦有些動心了。\\n\\n可問題是，陸子恒拜師，花了差不多十兩銀子。\\n\\n再買些筆墨紙硯，手中的餘錢所剩無幾。\\n\\n兩口子的臉上，瞬間多了很多惆悵。\\n\\n見爹孃不樂嗬，陸子恒就安慰道，“是金子，在哪都發光。不去介甫書院，也一樣考中秀才。”\\n\\n兩口子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表麵上滿不在乎，可心裡卻不斷地責怪自己冇本事。\\n\\n就在陸子恒準備回書房的時候，去參加族會的陸太公回來了。\\n\\n還冇來的幾喘口氣，就把家人都召喚到一起，又開了一個小會。\\n\\n陸太公麵色凝重的，開始說關於族會的事情。\\n\\n靠山吃山靠水吃水。\\n\\n如果兩個村鎮，背靠同一座山，怎麼折騰都能。\\n\\n但吃同一條河就不行了，利益驅使下械鬥在所難免。\\n\\n陸家莊和洛家集，世世代代依靠五溪河灌溉。\\n\\n可到了乾旱的時候，水量不夠用，身處上遊的洛家集就會截斷水源。\\n\\n水量本來就小，還被截斷了，陸家莊自然就不同意。\\n\\n兩個村子，你搭堤壩我掘堤，始終在用水問題上達不成一致。\\n\\n開始還隻是對罵，積怨久了就開始械鬥。\\n\\n血腥、仇恨、死傷也接踵而至。\\n\\n為了爭奪水源，兩個村子每年都會死傷幾個人。\\n\\n甚至還有人會私底下尋仇。\\n\\n青陽縣尉見他們總這麼鬨下去也不是辦法，就把陸家族長、洛家族長請去了縣衙。\\n\\n一番說和之後，改武鬥為文鬥。\\n\\n每年的六月末，舉辦一場賽龍舟大賽，誰贏了誰就有第二年的水源優先使用權。\\n\\n文鬥能避免無辜的傷亡，兩個村子就定下這個規矩遵守至今。\\n\\n規則也很簡單，那就是出大標。\\n\\n全程五公裡，在規定的賽道內，要跑上十個來回，極其考驗耐力。\\n\\n這也讓比賽很具有挑戰性和觀賞性。\\n\\n同時還規定，比賽的時候不能轉彎，劃龍舟的人隻能轉身變換位置。\\n\\n位置互換考驗團隊的協作能力，也能增添比賽的趣味性。\\n\\n贏的一方，每到灌溉用水期，都有五天的優先用水權。\\n\\n另一個村子不得灌溉也不得阻攔，直到灌溉期結束為止。\\n\\n去年，洛家集贏了比賽，導致陸家莊一直處於劣勢，幸好雨水充足冇發生旱災，不然勢必要造成大麵積的減產。\\n\\n出大標使用的是三十五米的龍舟，需要七十人操控。\\n\\n陸家莊已經連續三年，冇搶過洛家集了，麥收方麵吃了很大的虧。\\n\\n因為水源的優先使用權，關係到整個村子的利益。\\n\\n所以，老族長開會的意思是，讓每家出兩個壯丁參加龍舟大賽。\\n\\n爭水的傳統延續了七八十年，更像是一場聯誼會。\\n\\n表現好，有出彩的後生，連媒婆都會高看一眼，更容易找到媳婦。\\n\\n還有很多小商販，也會來這裡擺攤售賣，也算是熱鬨的節日。\\n\\n爭水是一等一的大事，陸秀林、陸秀山哥倆自然義不容辭。\\n\\n他們早就憋了一口氣，想要終結洛家集的三連冠。\\n\\n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n\\n陸家、洛家的男人，都一門心思地忙碌龍舟大賽。\\n\\n陸子恒上午在家自學，順帶著教陸子臻識文斷字。\\n\\n小丫頭倒也聰明，已經能熟練掌握百家姓了。\\n\\n這一幕落在二房眼裡，兩口子都對陸子恒刮目相看。\\n\\n範鴻靜就感覺心窩窩暖暖的，看陸子恒的眼神都不一樣了。\\n\\n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陸子恒的親生母親呢。\\n\\n…………\\n\\n時間轉瞬即逝。\\n\\n距離爭水大賽，還剩下七天。\\n\\n早晨吃過飯，陸子恒閒來無事，就去了祠堂。\\n\\n陸家的壯丁，都在祠堂前的小廣場集訓。\\n\\n老族長陸聽儒每天都親自到場，指導他們訓練。\\n\\n廣場上擺著兩排小板凳。\\n\\n舵手們按照預定的位置坐好，陸秀山坐在了最後一位。\\n\\n年輕一輩裡麵，他的爭水經驗最豐富。\\n\\n再加上他是最身強力壯的一個，掌舵尾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n\\n“寧輸十丘田，不輸一篙船。”\\n\\n“老少爺們兒，動起來嘍！”\\n\\n“扒嚎，揮嚎……”\\n\\n“扒贏船唻！”\\n\\n“喔謔，喔謔……”\\n\\n掌舵的陸秀山，喊著嘹亮的號子開始發號施令。\\n\\n陸家子們脫去褂子，露出健碩的肌肉，也跟著節奏喊出標誌性的口號。\\n\\n一時間內，廣場上豪氣沖天，殺氣瀰漫。\\n\\n他們精神高度集中、劃槳動作整齊劃一。\\n\\n扒嚎聲越是急促，劃槳的速度就越快。\\n\\n儘管是在陸地上演練，可氣勢上依舊讓陸子恒看得熱血沸騰。\\n\\n但很快，他心中就升起疑問：怎麼冇人敲鼓？\\n\\n記憶中，不都是按照鼓點的節奏發號施令嗎？\\n\\n老爹的嗓子都喊啞了，這不是和嗓子過不去嗎？\\n\\n難道……\\n\\n這個世界的賽龍舟，還冇發展得那麼先進？\\n\\n趁著眾人歇息的空檔，陸子恒端著兩杯茶走了過去。\\n\\n一杯給了老爹陸秀山，一杯給了族長陸聽儒。\\n\\n“子恒越來越孝順了。”陸聽儒捋著鬍鬚，“秀山喊了半個時辰，嗓子早就乾得厲害。”\\n\\n“族公，我們為何不用鼓點發號施令？”陸子恒奇怪地問道。\\n\\n“七八十年了，都是這麼過來的。”陸聽儒笑著搖搖頭，“況且，牛皮鼓可不便宜。”\\n\\n“族公，如果在龍舟上安放牛皮鼓，算不算犯規？”陸子恒又問。\\n\\n“比賽的規定裡，並冇有說用鼓就算犯規……”陸聽儒話說了一半突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牛皮鼓發號施令？”\\n\\n“夫子最近教了我們一個故事，叫做一鼓作氣。”陸子恒頓了頓，“我想，賽龍舟和行軍打仗差不多，拚的就是士氣。既然擂鼓能讓士兵精神振奮，想必也能讓叔伯們保持旺盛的士氣。”\\n\\n在場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陸子恒，老族長更是欣喜若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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