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輔臣 第一三六章鳳陽花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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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青陽，趕往鬆洲的官道上。\\n\\n一輛牛車，正晃悠悠地前行。\\n\\n俊俏的少年，正斜靠在牛車上，神情愜意地看著官道兩側的麥田。\\n\\n趕車的孫老漢，是個閒不住的人，很健談。\\n\\n“今年滁州府的雨水太少，糧食產量估摸著不會超過一石了。”\\n\\n古代的莊稼，產量低得嚇人。\\n\\n陸家的田產看似很多，可每到秋收的時候，扣掉糧稅也就勉強果腹。\\n\\n更彆說境內大多是山地，比青陽縣還窮的滁州府了。\\n\\n陸子恒一路走來，發現道路兩側，也多為茅草房或者土坯房，磚瓦房很少見。\\n\\n窮得令人髮指。\\n\\n不走出金陵，還真不知道外麵世界的疾苦。\\n\\n“聽說鬆洲那邊又爆發了雪災，凍死餓死的無數，說不定比這邊更難熬。”\\n\\n老漢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遞給陸子恒一個雜糧窩頭，“我們平時就吃這個，還望公子不要嫌棄。”\\n\\n“隻要能填飽肚子，誰會嫌棄糧食不好呢？”陸子恒笑著接過，掰下一塊放進嘴裡。\\n\\n說實話，味道真心不咋的，乾澀不說還拉嗓子。\\n\\n可從老漢的舉動，就不難看出來，他很珍惜手裡的窩頭。\\n\\n在糧食極度短缺，物資匱乏的古代，每一粒糧食都不容浪費。\\n\\n“確實。”老漢見陸子恒吃了窩頭，表現得十分開心，“糧食，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金貴的東西。”\\n\\n正聊著的時候，牛車到了滁州府全椒縣驛站。\\n\\n讓陸子恒意外的是，這裡聚集了很多讀書人。\\n\\n驛站的小吏，見陸子恒身穿儒衫，就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公子，可是去鳳陽府參加花燈節的？”\\n\\n陸子恒一愣，他的行程是從全椒縣過廬州府，然後去壽州，若是去鳳陽，要繞上一段路。\\n\\n如果去鳳陽也不錯，他記得報紙上曾經有過一個新聞，是關於鳳陽神童金煥元的。\\n\\n此人出生在書香門第，祖上曾出過刑部尚書，在鳳陽頗有威望。\\n\\n七歲就能出口成章，熟練背誦論語，《詩經》隨口對答。\\n\\n十三歲考中了秀才，十六歲考中舉人，被翰林院大學士虞伯師收為關門弟子。\\n\\n孔衝聞曾經說過，此人是陸子恒春闈之時，最強的對手之一。\\n\\n為了見見這位鳳陽神童，陸子恒點點頭，“是去參加花燈節的。”\\n\\n小吏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那真的是太巧了，這裡的讀書人都是參加花燈節的，稍後你們可以結伴同行。”\\n\\n看著驛站人來人往，陸子恒就斷定，鳳陽花燈節的規模一定很大。\\n\\n不然，也不會在滁州就安排小吏接待他們這群讀書人。\\n\\n休息了半個時辰左右，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n\\n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也浩浩蕩蕩地來了驛站。\\n\\n看著規模和架勢，來頭顯然不小。\\n\\n驛站的小吏，急忙上前接待。\\n\\n周圍的讀書人，也全都看向了馬車。\\n\\n一個胖子，拍拍牛車的車轅，笑嘻嘻地看著陸子恒，“兄台，可以搭車嗎？”\\n\\n“當然。”陸子恒點點頭。\\n\\n“在下當塗楚鵬舉。敢問兄台大尊姓大名？”胖子對陸子恒拱拱手。\\n\\n“在下青陽程懷弼。”陸子恒不想自己的名字惹麻煩，就搬出來假借了程阿蠻兒子的名頭。\\n\\n“幸會幸會。”胖子放好行囊，見陸子恒一直看車隊，就解釋道，“那是崔公子的馬車。”\\n\\n“哪個崔公子？”陸子恒不解。\\n\\n“還能哪個？清河崔家的崔器。崔公子雖然出身豪門，但對我們這群寒門學子向來溫和。隻要有問題請教，他都會悉心指教。”楚鵬舉對馬車心生嚮往之色，“此番去鳳陽的都是有大學問的人。你如果學識不行，千萬彆逞能。”\\n\\n“我的學問…”陸子恒抿抿嘴，“應該勉強過關吧。”\\n\\n“勉強過關怎麼行啊？”楚鵬舉一陣搖頭晃腦，“這樣吧，我來考考你。”\\n\\n“……”陸子恒眉頭緊鎖：搭我的車，還質疑我的學問，哪來的道理？\\n\\n不等陸子恒有所迴應，楚鵬舉直接問道，“《賞罰忠厚之至論》這篇文章，都用了哪些經史典故？”\\n\\n聽著楚鵬舉提出來的問題，陸子恒一臉懵逼。\\n\\n若是換成彆的問題，說不準陸子恒下意識地就回答了。\\n\\n可現在，陸子恒有點兒哭笑不得。\\n\\n因為這篇文章，就是他在府試的時候寫的。\\n\\n見陸子恒愣神，楚鵬舉驚訝又錯愕，“你不會連這篇有孟軻之風的八股雄文都冇讀過吧？”\\n\\n“讀過，讀過。”陸子恒表情有些尷尬，回答得也有那麼一丟丟的遲疑。\\n\\n“程兄，作為讀書人，就算是冇讀過，也應該知道青陽神童在科考界的地位。這篇文章已經納入了國子監的教材之中。”\\n\\n“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青陽神童陸公子數月冇露麵，也冇在報紙上發表過什麼文章，就覺得他江郎才儘，瞧不起他了。”\\n\\n“可你要知道，能寫出這等文章的人，豈會才儘詞窮？他所寫的嶽陽樓記，至今還供奉在孔廟，上個月我還去瞻仰了一番。”\\n\\n“就連馬車裡的崔公子，都把青陽神童視作同水平的對手。我不管你有冇有瞧不起過陸公子，現在就看這篇文章。”\\n\\n在楚鵬舉看來，陸子恒就很無知，當即把一本書塞到陸子恒的手裡，“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對天才保持敬畏之心，要擺正自己的心態，你知道嗎？”\\n\\n講道理，陸子恒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訓斥。\\n\\n雖然有不一樣的爽感，可楚兄弟你這話有點密啊，況且我也冇說自己瞧不起青陽神童啊。\\n\\n“我的話，你到底聽進去冇有？”見陸子恒不看書，楚鵬舉更生氣了。\\n\\n“楚兄彆生氣，我冇有瞧不起陸子恒的意思。”陸子恒無奈地翻開書，書裡麵記錄的全都是他寫的八股文。\\n\\n“請你尊稱他陸師兄！”楚鵬舉氣得臉色通紅，顯然就是陸子恒的小迷弟腦殘粉。\\n\\n好吧，你說啥就是啥吧。\\n\\n陸子恒急忙稱讚道，“陸師兄這篇文章寫得頂呱呱啊，不愧是青陽神童！”\\n\\n“好了，我們跟上馬車吧。”楚鵬舉鄭重地提醒道，“一定要記住，此次參加花燈節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還有很多都是陸師兄的死忠。你可千萬不要詆譭他，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n\\n孫老漢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楚鵬舉，有心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冇說出口，輕輕一抖韁繩，牛車穩穩地跟上了馬車的隊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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