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輔臣 第一三三章大道至簡，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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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說儒生空談誤國，隻讀死書、不求實乾。可古往今來，董仲舒獨尊儒術安定天下，程顥規整理學教化萬民，朱子著書立說規整士林，皆是依托聖道經書，方纔輔佐社稷、安定蒼生！”\\n\\n“世間腐儒，的確有之。投機取巧、借經學謀私利者，也絡繹不絕。可人有錯，非道有錯；術有弊，非聖有錯！”\\n\\n“匠人學藝失手，是匠人不精，豈能怪祖師技藝無用？官吏為官貪腐，是官吏心性敗壞，豈能怪律法不公？同理，儒生逐利鑽營、空談誤事，是世人本心偏頗，豈能歸咎千年聖道、非議曆代聖賢？”\\n\\n孔衝聞目光銳利步步緊逼，聲音愈發洪亮，響徹整座校場。\\n\\n滿堂學子聽得心神震動，隻覺夫子所言同樣有理。\\n\\n一邊是落地濟民、知行合一；一邊是傳承聖道、固本守心；師徒二人辯理交鋒，字字針鋒相對。\\n\\n孔衝聞凝視陸子恒，眼底波瀾翻湧，拋出最鋒利的一擊，“你說古法有弊、聖人有瑕；你又說世人讀經皆錯、空談無用。那為師倒要問問你，如果千年聖道皆非正途，那你口中，真正的大道在哪裡？”\\n\\n“老師，子曰仁愛，因為仁愛本身就是仁愛，無需他人詮釋。子曰仁政，仁政本身就是仁德之政，有何需去解釋仁政二字？子曰君子敏於行。既然知必行行必果，那聖人大道就是知行合一啊！”\\n\\n“當年漢中王入關約法三章，不管臣子還是百姓，都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可後世的律疏何其繁複？百姓對律疏一竅不通，隻能任官員宰割。”\\n\\n陸子恒目光嚴肅認真地看著孔衝聞，“律法的本身在於簡潔明瞭，這樣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反之，就會變成害人之物，大道也同樣如此。孔孟之學無非仁愛，可現在呢？就好比恩師，您老讀了這麼多年的書，敢說自己窺探到了聖人之道嗎？”\\n\\n霎時間，不光孔衝聞被問住了，就連教書先生和學生們也全都被問住了。\\n\\n倘若，陸子恒說書本上的東西，他們能說上十天十夜，不帶重複詞的。\\n\\n孔衝聞學習了太多太多儒學道理，書籍也擺滿了一整個書房，\\n\\n可你真要問，聖人之道到底是什麼，他還真答不上來。\\n\\n沉默半晌，孔衝聞也隻能詭辯道，“曆代夫子已經給孔孟之學做了註解詮釋，早就說明瞭一切。”\\n\\n“這是詭辯！而非闡述聖人之道。”陸子恒大笑道，“孟曰取義孔曰成仁，簡單的仁義二字，何須程夫子朱夫子他們解釋？”\\n\\n“這…”孔衝聞當即語塞，好像陸子恒說得冇毛病啊，聖人之言已經說得很直白了，為毛讓他人去解釋？\\n\\n“論語內容簡單明瞭，可就因為程朱陸這群所謂夫子的註釋，變得複雜無比。與其研究什麼是仁義，還不如去實踐，從百姓中來，回百姓中去。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水不在書裡，也不在高門大戶的府邸裡。”\\n\\n陸子恒越說越激動，“聖人說天下大治，是讓人心存心愛，想了就去做。就好比地主施粥，不管他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隻要他能讓流民吃飽飯了，這就是聖人所說的仁德。”\\n\\n孔衝聞內心極為不甘地反駁道，“荀子成聖、程朱成聖，哪一個不是嘔心瀝血整理聖言，開化萬民？若冇有他們傳下道統，聖人之言早就在戰亂中湮滅了，後世儒生又哪裡去找聖人之道去踐行？你說註釋繁複亂了真義，可若是連字都認不全，義理都分不清，又談什麼踐行？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n\\n“恩師又錯了！神農嘗百草；倉頡造字；堯舜禹治水…他們冇讀過經典，冇學過四書五經，為何被聖人膜拜尊為先賢？就是因為他們救活並教化了無數百姓，聖人推崇他們。”\\n\\n“孔孟不在世，誰能說程朱是聖人？讀書人說他們是聖人，他們就是聖人？那我所寫的嶽陽樓記也供奉在孔廟，我也可以說自己是聖人嗎？”\\n\\n陸子恒笑吟吟地看著孔夫子，兩句話就把他反殺了！\\n\\n操場上依舊鴉雀無聲。\\n\\n所有人都看著場中的師徒二人，連呼吸都停止了。\\n\\n“好一句大道至簡，好一個知行合一！”\\n\\n“老夫辯了一輩子經，未逢敵手，今天算是被你小子破功了！”\\n\\n孔衝聞盯著陸子恒許久，緊繃的麵色突然慢慢舒展，最後竟放聲大笑起來。\\n\\n其實他是可以辯駁的，但有個邏輯閉環在裡麵。\\n\\n因為他是孔聖人的N代嫡孫，若是強調孔孟之後的聖人牛逼，就是在質疑先祖，便是大不敬。\\n\\n說句最直白的話：我孔家的經義簡單明瞭通俗易懂，何須他人註解？\\n\\n孔衝聞越看自己這個徒弟越滿意，但做師父的壓力也很大。\\n\\n學生們隻知道這次辯論很牛逼，可教書先生們卻覺得這是頂級的震撼。\\n\\n毫不誇張地說，陸子恒將會開創全新的流派，百家學術之中，必然有他一席之地。\\n\\n可問題是，他才十二歲呀，這合理嗎？\\n\\n若是真到了約定之期，那些前來辯經的人，還不得被陸子恒殺得片甲不留？\\n\\n有那麼一瞬間，自強書院的教書先生們，都感覺自己的思想得到了昇華。\\n\\n原來，四書五經還可以這麼悟？\\n\\n還真是教到老學到老。\\n\\n還不等在場人散去，就見陸太公拄著柺棍來了書院。\\n\\n“孔先生，我能不能和孩子們一起上課呀？”陸太公開門見山，眼裡寫滿了期待。\\n\\n不光孔衝聞，其餘人也全都是一臉懵逼，搞不懂他是要鬨哪樣。\\n\\n“我才七十歲，正是拚的年紀。”陸太公眼裡全都是對進步的渴望。\\n\\n陸子恒和孔衝聞相互對望，瞬間就明白了。\\n\\n家裡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全都出息了，就連陸老太都得了誥命身，陸太公這是羨慕了。\\n\\n子曰有教無類，既然陸太公想來聽課，那就來好了。\\n\\n可真學習起來，陸太公就懵逼了。\\n\\n應試教育，太特麼牲口了。\\n\\n寫不完的練習冊，刷不完的練習題。\\n\\n流雲齋，每天都會用牛車送來各種小冊子和試卷。\\n\\n學生們甚至冇時間叫苦，因為學習任務實在太重了。\\n\\n傳統考試，成績都是優良中差。\\n\\n陸子恒直接搬出來百分製，並給各科目的成績進行排名。\\n\\n考試分數，就成了所有學生的命根子。\\n\\n他們能做的隻能是學習，隻能是一捲到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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