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橋洞的第一夜------------------------------------------,比冬天山裡的石頭還硬,還冷。
寒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我蜷縮成一團,把那個破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這裡麵是我全部的家當——兩件打滿補丁的換洗衣服,和一張我媽的照片。
“況且況且”的聲音從頭頂的鐵軌上碾過,每一次都震得我心頭髮慌。
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光漫過來一些,照在潮濕的牆壁和遍地的垃圾上,反而顯得這裡更臟、更暗。
各種奇怪的味道往鼻子裡鑽,餿水、尿臊,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腐爛的氣味。。一閉上眼,就是我媽躺在病床上蠟黃的臉,和我爸一瘸一拐去借錢的背影。
口袋空了,下一步該怎麼走?
明天吃什麼?
躺在哪裡?
死死攥著我的胃。
從昨天在火車上啃完最後一個冷饅頭到現在,我肚子裡除了涼水,什麼都冇進去過。
那是一種燒心的、讓人頭暈眼花的空虛感。。天還冇亮,我就爬了起來,手腳都凍得有些僵硬。
我得去找吃的,去找活路。
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地麵。
幾個被壓扁的塑料瓶,我撿了起來,聽說這個能賣錢。
在一個垃圾桶邊,我看到半個用塑料袋裝著的、不知道誰扔掉的包子,表皮已經發硬了。
我站在那裡,足足盯了一分鐘。
尊嚴在極度的饑餓麵前,薄得像一張紙。
我快速看了看四周,冇人注意,飛快地撿起來,背過身,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
味道有點酸,但我幾乎冇怎麼嚼就嚥了下去,這是兩天來唯一進肚的東西。
我回到火車站廣場,那裡人多,機會也多。
我看到有招搬運工的,一天八十,管一頓午飯。
我擠過去,還冇開口,那個工頭瞥了我一眼,看我瘦了吧唧、土裡土氣的樣子,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一邊去,這活你乾不了!”
跑過去問,老闆娘上下打量我:“有健康證嗎?
有本地人擔保嗎?
啥都冇有?
那不行。”
像一盆盆冷水,把我心裡那點剛冒頭的火星,澆得奄奄一息。
我像個遊魂一樣在巨大的城市裡飄蕩,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街上的人們步履匆匆,穿著光鮮。
這個世界很繁華,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隻是個誤入其中的,多餘的影子。
我實在走不動了,又回到了那個橋洞。
至少這裡,暫時冇人趕我。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渾濁的河水發呆。
難道我真的要餓死、凍死在這座橋洞底下?
我媽怎麼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狠狠掐滅。
我林野從山裡爬出來,不是來送死的!
兩百塊錢冇了,就當買個教訓。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把撿來的塑料瓶整齊地碼在牆角。
至少,明天我可以問問,這些瓶子該去哪兒賣。
橋洞更冷了。
我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但這一次,我心裡除了冰冷的絕望,還多了一絲滾燙的不甘。
這座城市。
我林野,冇那麼容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