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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和徐議員約定的日子,鐘笙豪不敢怠慢。
將自己仔仔細細收拾一番後,才踏出公寓前往目的地。
徐貞淑發來的地址是一家低調古樸的傳統半島式餐廳。
鐘笙豪來到餐廳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不起眼的木質招牌——“靜林軒”。
招牌上斑駁的字跡不知是人為製造,還是確實經曆了幾十年風雨。
店內燈光柔和得幾乎昏暗,空氣中飄散著檀香和舊書的氣味。
牆壁是深色實木的,掛著幾幅抽象的水墨畫。
一位穿著民族服飾的服務員迎了上來,鐘笙豪報出徐貞淑告訴他的包廂名,就被領著穿過大廳與走廊。
他來到最裡麵的半封閉包間,透過半開的門,他看見徐議員和徐貞淑已經就座。
徐議員背對著門,正看著窗外庭院裡的枯山水景觀。
徐貞淑麵朝門口,先看到了他,眼神微微一亮,隨即收斂,低聲對父親說了什麼。
徐議員緩緩轉過身來,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鐘同學來了。”
鐘笙豪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距離上次見到徐議員不過一個月,這位政治人物的氣場似乎又強了一些。
不是咄咄逼人那種,而是一種沉靜而穩固的存在感,像深潭裡的水,表麵平靜卻深不可測。
看來,與金美庭的交易讓他在仕途上更進了一步。
“徐議員,您好。貞淑,你好。”
鐘笙豪微微鞠躬,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他注意到徐貞淑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簡單紮成馬尾,與平時隨意紮起頭髮的樣子有些不同。
“坐,請坐。貞淑,讓鐘同學坐這裡。”徐議員指了指女兒旁邊的位置,自己則坐在主位,“今天隻是家常便飯,不必拘禮。”
鐘笙豪落座後,服務員悄無聲息地進來,為他斟上茶水。
“首先,祝賀你們倆都取得了優異成績,你們的位次被漢州大學錄取,是板上釘釘了。”徐議員開口,聲音平穩而溫和,“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
鐘笙豪和徐貞淑趕忙起身回敬。
三人喝完一杯後,徐議員讓兩人坐下,略帶責怪道:“都說了不必拘禮,還這麼正式。之後不許站起來了。”
兩位年輕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回答:“是。”
徐議員點點頭,示意服務員倒滿三盞茶杯,繼續道:“其次,貞淑能有這個成績,離不開你這段日子的輔導。我作為父親,理當親自表示感謝。”
鐘笙豪謙遜回覆道:“貞淑同學本身就很聰明,我隻是幫她梳理知識體係而已。”
徐貞淑搖頭,輕聲說:“是鐘老師教得好。那些數學解題思路,我自己怎麼也想不到。”
茶杯斟滿後,徐議員再次向鐘笙豪舉杯,徐貞淑也跟著朝他敬茶。
雖說徐議員不讓他起身,但他不敢有一絲鬆懈,更加恭敬地回敬兩人。
徐議員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位年輕人之間流轉:“鐘同學和學校談好了嗎?哪個專業?”
“出分那天就談好了,半島大學計算機工程。”
“半島大學計算機工程……”徐議員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挺好的,不愁就業。貞淑決定報考心理學專業,你應該知道。”
“她跟我提過。”鐘笙豪看了眼乖巧的徐貞淑,“我認為這是個很好的選擇,符合她的興趣和特長。”
“我也這麼認為。”徐議員終於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半島大學的心理學係是全國乃至頂尖的,競爭激烈。不過……貞淑最近的進步讓我對她有信心。”
“既然你們都將成為半島大學的學生,”徐議員將茶杯輕輕放下,瓷器與木質桌麵接觸發出細微的響聲,“雖然貞淑比你稍長幾個月,但你要比小女成熟得多,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鐘笙豪感到談話正在轉向核心。
他放下剛拿起的筷子,專注地看向徐議員。
“冇事,動筷吧。”徐議員讓兩人隨意,繼續說道:“貞淑從小被我和夫人看得緊,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獨立生活。大學環境複雜,各種人和事都有……”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希望她在需要時,能有一位可靠的朋友提供建議和幫助。”
包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庭院裡隱約傳來的流水聲。
徐貞淑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巾邊緣。
鐘笙豪坐直身體,雙手輕輕交疊在桌麵上,姿態恭敬而不顯拘謹。
“徐議員,我理解您的關心。”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作為朋友,如果貞淑需要幫助,我自然會儘力。”
“不過,大學生活最重要的是獨立成長,每個人都應該有空間探索自己的道路。”
徐議員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衡量這番話的深意。
鐘笙豪迎上徐議員審視的目光,繼續道:“我會在學術和適應大學生活方麵提供建議,但也會讓貞淑能自主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和專業能力。”
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這次安靜持續得更久。
徐貞淑抬起頭,快速看了鐘笙豪一眼,眼神複雜。
突然,徐議員笑了。
這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淺笑,而是真正放鬆的微笑,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來:“鐘同學考慮得很周到。貞淑需要良師益友,也需要自己成長的空間。”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輕鬆了許多。
徐議員主動為鐘笙豪夾了一塊烤牛肉:“嚐嚐這個,這家店的特色。你們年輕人正在長身體,多吃點。”
話題也朝著家庭聚餐的方向轉變,徐議員聊起了自己大學時代的趣事,甚至開起了自己的玩笑。
“我當年讀的是政治外交係,第一學期差點因為沉迷圍棋社的活動而掛科。”他笑著搖頭,“後來才發現,大學生活最重要的是平衡二字。”
徐貞淑也漸漸放鬆,偶爾加入談話,分享她對大學生活的期待:“我已經查過了,心理係和計算機係的樓離得不遠。而且聽說我們繫有些實驗項目,會請你們幫忙。”
“確實,有幾個人工智慧教授的也涉及心理學方麵的研究。”鐘笙豪對她說,“到時候我們或許還有機會合作。”
徐貞淑眼睛發亮:“真的嗎?太好了!”
徐議員看著兩人的互動,表情溫和。
他再次舉起茶杯:“為了你們即將開始的大學生活,也為了感謝鐘同學這段時間對貞淑的幫助。”
三人舉杯相碰,瓷器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餐結束時,夜幕已經降臨。
徐議員提出送鐘笙豪一程,被鐘笙豪婉拒了,說自己公寓有地鐵直達,很方便。
站在餐廳門口告彆時,徐議員拍了拍鐘笙豪的肩膀:“鐘同學,以後就拜托了。”
這一拍看似隨意,但鐘笙豪感到其中的重量。
他微微鞠躬,語氣端正:“請您放心。”
徐貞淑站在父親身後,對鐘笙豪揮了揮手,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開學見。”
“開學見。”
鐘笙豪同樣笑著迴應。
目送兩人的車駛入夜色,他才轉身,獨自朝地鐵站走去。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