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厲炒股記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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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網吧的煙味和相親的通知

鍵盤的敲擊聲很粘。

韓厲能感覺到,每一個鍵帽下麵,都積著一層由菸灰、泡麪湯汁和汗液混合成的垢。他左手的小指尾按住Ctrl鍵,螢幕上,那個紅眼的狂戰士,一個怒氣爆發清空了整個螢幕的怪物。

漂亮！

耳機裡傳來隊友的吼叫。韓厲麵無表情,右手操縱鼠標,把地上爆出的幾件藍白裝備快速分解。金幣跳動的數字,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網吧的空氣很渾濁。空調的冷氣卷著二手菸的焦油味、泡麪酸菜的餿味,還有旁邊那哥們脫了鞋的腳臭味,擰成一股繩,往鼻子裡鑽。韓厲早就習慣了。大學畢業一年,他就住在這裡。白天睡覺,晚上包宿。

右下角的企鵝圖標開始瘋狂閃爍。韓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他點開。

老媽愛天下的頭像,是一朵盛開的過度的牡丹花。

又在玩你那破遊戲能當飯吃

跟你說話呢！死哪去了

我托你王阿姨給你找了個姑娘,銀行的！下午三點,就在樓下那個‘上島咖啡’,你敢不去我打斷你的腿！

衣服我給你放門口了,記得換上！彆穿著你那身死人味兒的衣服去！

韓厲關掉對話框。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下午兩點半。他把腳色停在赫頓瑪爾的廣場上,站起身。椅子發出嘎吱一聲呻吟。他感覺自己的骨頭也跟著響。

他走到網吧門口,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一股熱浪夾雜著汽車尾氣撲麵而來。陽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太久冇見過這麼亮的太陽,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從地裡挖出來的土豆。

家就在網吧對麵的老小區,走路五分鐘。樓道裡貼滿了開鎖和通下水道的小廣告。韓厲家在三樓。防盜門上,福字已經褪色發白。一個紅色的塑料袋掛在門把手上。

他拎起袋子。裡麵是一件格子襯衫,一條西褲。吊牌還冇剪。

他開了門。屋裡冇人。桌上壓著一張紙條和兩百塊錢。

媽和你爸去你妹妹學校了。錢你拿著,彆讓姑孃家花錢。主動點！

韓-厲拿起錢,塞進口袋。他走進自己的房間,一股憋悶的、長久不通風的味道。他脫掉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T恤,換上新衣服。襯衫有點紮人,褲子腰圍有點緊。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頭髮油膩,臉色蒼白,眼神裡冇什麼光。像一條缺氧的魚。

他扯了扯嘴角,冇笑出來。

去他媽的。他對自己說。

第二章：一杯咖啡和一聲嗡鳴

上島咖啡的冷氣很足。

韓厲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穿著製服的服務員攔住他,聲音很甜,但眼神在把他從頭到腳地掃描。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找人。韓厲說。他聞到了空氣裡一股廉價香精混合著咖啡豆的味道。

他的眼睛掃了一圈。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捲髮,妝很濃,身上一件緊身的連衣裙,麵前擺著一個驢牌的包。她也在看他,眼神裡的挑剔,比那個服務員更直接。

韓厲走過去,拉開對麵的椅子。

韓厲女人開口了,聲音從鼻子裡出來。

嗯。

我是李菲。她說完,就冇再看他,低頭攪動著自己的咖啡。你遲到了五分鐘。

路上堵車。韓厲隨口說。其實他隻是在樓下站了十分鐘,不想上來。

堵車李菲嗤笑一聲,這個點,從你家那個破小區走過來,能堵什麼車

韓厲冇說話。

李菲抬起眼,像在審視一件商品。王阿姨說,你畢業一年了,還冇工作

嗯。

天天在家打遊戲

嗯。

李菲放下咖啡勺,勺子碰到杯子,發出一聲脆響。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冇算過。

那就是冇有了。李菲直接下了結論。她身體向後靠,把自己和韓厲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遠。韓厲,我們都是成年人,我就直說了。我冇時間跟一個冇房冇車冇工作的人耗。我媽也是,什麼人都介紹。

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臉上立刻堆起笑,聲音變得又甜又膩。喂,濤哥……對呀,在外麵呢……一個朋友啦,馬上就走……好呀,你來接我吧,嗯嗯,愛你喲。

掛了電話,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拿起那個驢牌的包,站起身。

我男朋友來接我了。這頓我請了,就當扶貧了。她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一百的,扔在桌上。

韓厲看著那張錢。

不夠。他說。

李菲愣住了。什麼

我說,錢不夠。韓厲指了指價目牌,你那杯‘貓屎咖啡’,一百八十八。我這杯白水,二十。一共二百零八。

李菲的臉漲紅了,不是害羞,是憤怒。你！

她大概是冇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條死狗的男人,會跟她算賬。

你一個大男人,跟女人計較這個

跟你,不分男女。韓厲說。

李菲氣得胸口起伏,她大概想罵人,但顧忌著形象。她從包裡又抓出兩張一百的,狠狠拍在桌上。給你！拿去買藥吃！

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像示威。

韓厲冇理她。他把那三百塊錢收起來,準備叫服務員結賬。就在他伸手去拿自己手機的時候,李菲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轉了回來,她手裡端著那杯冇喝完的咖啡,直接朝他的手機潑了過去。

窮鬼！用什麼手機！她尖叫。

棕色的、溫熱的液體,瞬間覆蓋了手機螢幕。

韓厲的瞳孔縮了一下。

李菲潑完,臉上露出報複的快感,轉身快步走了。

韓厲拿起手機,咖啡順著螢幕邊緣往下流。他用桌上的紙巾胡亂擦著。就在這時,他的手心,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奇異的、高頻的震動。

不是手機的震動。

是他的手在震。

手機螢幕突然黑了下去,幾秒後,又重新亮起。螢幕中央,不再是手機桌麵,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如同遊戲技能圖標一樣的圖案。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隻在他腦中響起的嗡鳴。

韓厲感覺自己的右手,和以前不一樣了。

第三章：紅眼的狂戰士和綠色的K線

回到那個熟悉的、充滿各種味道的網吧,韓厲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安全的巢穴。

他把那部被咖啡洗禮過的手機扔在桌上,開機。一切正常。桌麵還是那個狂戰士的壁紙,企鵝圖標在閃,微信圖標上掛著紅點。

之前那個金色的圖標,不見了。

幻覺

韓厲搖搖頭,戴上耳機,重新登錄地下城與勇士。

赫頓瑪爾的廣場上,他的紅眼哥依然站著。他熟練地打開拍賣行,把這幾天攢下的幾千萬金幣掛了上去,換成人民幣,大概一百多塊。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收入來源。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NPC凱麗麵前。

凱麗,DNF裡所有玩家的噩夢。一個能讓土豪一夜破產的女人。強化裝備,是這個遊戲最核心的玩法,也是最大的坑。無數人在這裡傾家蕩產。

韓厲以前從不碰強化。他窮,玩不起。

今天,他看著自己揹包裡那把 7的太刀,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把太刀放進了強化爐。螢幕上顯示,強化 8的成功率,25%。

他點了強化按鈕。

就在他按下去的一瞬間,他的右手,又傳來了那股奇異的嗡鳴。非常輕微,但很清晰。同時,他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個聲音,不是幻聽,更像是一股資訊流。

【強化模擬……成功率修正……最終成功率：100%】

叮！

螢幕上,凱麗的笑臉旁,跳出了強化成功四個大字。

韓厲愣住了。他看著自己 8的太刀。

他又點了 9。

【強化模擬……成功率修正……最終成功-率：100%】

叮！成功！

10！

【強化模擬……成功率修正……最終成功率：100%】

叮！成功！

韓厲的呼吸開始急促。他停下來,看著自己的右手。這隻手,摸過最貴的東西,就是網吧五十塊錢一台的機械鍵盤。

他退出了遊戲。他需要冷靜。

企鵝圖標又在閃。這次不是他媽,是一個叫龍行四海的網友。這是他遊戲裡的固定隊友,一個出手闊綽的土豪。

龍行四海：兄弟,在不在

韓厲：在。

龍行四海：上次跟你說的事,還記得嗎我朋友那公司,招股票交易員,冇學曆要求,就要反應快的。我看你打遊戲那手速和判斷,絕對行。一個月底薪八千,有提成。乾不乾

股票交易員。

一個韓厲隻在電影裡聽過的詞。他懂個屁的股票。紅的是漲還是綠的是漲他都分不清。

他想拒絕。

但那股嗡鳴感,又一次,從他右手裡隱隱傳來。

韓厲鬼使神差地打出兩個字。

地址。

龍行四海發來一個定位。信達證券,國貿大廈A座,32樓。

韓厲看著那個地址,又看了一眼自己揹包裡那把已經 12、閃著金光的太刀。

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可以去試試。

第四章：師傅和徒弟

國貿大廈的電梯,又快又穩。光亮的金屬壁,映出韓厲那張依然冇什麼血色的臉。

他身上的格子襯衫,昨天被咖啡濺到了幾滴,他用濕巾擦了擦,現在留下一塊淡淡的黃斑。

32樓,整個樓層都是信達證券的。玻璃門,前台小姐姐的微笑很職業。

我找,陳經理。韓厲報出了龍行四海給他的名字。

很快,一個地中海髮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就是陳經理,也是龍行四海本人。他在遊戲裡是個揮金如土的土豪,現實裡,卻是個被生活盤得油光鋥亮的上班族。

你就是韓厲陳經理上下打量他,眼神裡有一絲遊戲兄弟的親切,和一絲對現實模樣的失望。行,跟我來吧。

他被帶進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室。幾十個交易員,坐在幾十台電腦前。每個人麵前,都有四到六個螢幕,上麵是晃眼睛的紅綠K線。空氣裡,隻有鍵盤的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

我們這,不看彆的,就看業績。陳經理說,能給公司賺錢,你就是大爺。賺不到錢,你連孫子都不是。懂嗎

懂。

行,你先跟著小紀,熟悉一下流程。陳經理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工位,小紀,過來一下。

一個女孩站起身,走了過來。

韓厲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

女孩很年輕,大概也就二十出頭。素麵朝天,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紮著一個馬尾。但她的眼睛,很亮,很乾淨。像山裡的泉水。

經理。女孩的聲音也很好聽。

這是新來的韓厲,你帶帶他。他算你師傅,你倆一組,業績算一起。陳經理說完,就揹著手走了。

韓厲有點懵。我當她師父我連開戶都不會。

女孩倒是很大方,伸出手。你好,我叫紀箏。剛來實習一個星期,以後請多指教啦,師傅。

她的手很軟,很涼。

韓厲跟她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我……我什麼都不會。

冇事呀,我可以教你。紀箏笑了一下,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陳經理說,你打遊戲特彆厲害,反應超快。

韓-厲不知道怎麼接話。

紀箏把他帶到工位上。兩台電腦,八個螢幕,已經開著。上麵是花花綠綠的曲線和數字。

師傅,我們先從模擬盤開始吧。這是……

紀箏開始滔滔不絕地給他講解什麼叫K線,什麼叫成交量,什麼叫市盈率。

韓厲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上那根紅綠相間的柱子。

他的右手,又開始嗡鳴了。

他的腦子裡,再次湧入了那股資訊流,但這一次,不再是強化成功。

而是一串代碼,一個名字,和幾個數字。

【代碼：600519】

【名稱：貴州茅台】

【五分鐘內,買入點：1850.34】

【十五分鐘內,賣出點：1862.11】

資訊清晰無比,就像直接刻在他的腦子裡。

韓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第五章：茅台的五分鐘

師傅師傅你在聽嗎

紀箏的聲音把韓厲從那種奇異的狀態裡拉了回來。

哦,在聽。韓厲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買哪隻股做模擬練習紀箏眨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她對這個遊戲大神師傅,充滿了好奇。

韓厲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他打開交易軟件,在代碼輸入框裡,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敲了進去。

600519。

貴州茅台四個字跳了出來。

紀箏湊過來看了一眼,有點驚訝。茅台可是……它的股價好高啊,而且今天一天都冇怎麼動,成交量也很低。我們拿它做練習,看不出什麼效果吧

她的分析很專業,很有道理。

韓厲冇理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傳來的那股感覺,和腦子裡的那串數字上。

買入點：1850.34。

他看著茅台的實時股價,1850.55,1850.48,1850.41……

數字在輕微地跳動。

他的心臟也跟著跳。

這不是遊戲。這要是真金白銀,這麼一下,可能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師傅紀箏又叫了他一聲。

就是現在！

1850.34！

韓厲的右手像被電流擊中,猛地一動,在鍵盤上敲下了買入指令。

他買入了模擬盤裡的一百股。

啊師傅你真買了紀箏叫了一聲,有點惋惜,你看,買了就跌了,現在1850.30了。

韓厲冇說話。他盯著螢幕,手心裡全是汗。

腦子裡的資訊很清晰：十五分鐘內,賣出點：1862.11。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茅台的股價,像一條死魚,在1850塊附近來回擺動。幾乎冇什麼變化。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鍵盤聲。韓厲甚至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紀箏坐在旁邊,也不說話了。她可能覺得,這個師傅,隻是個打遊戲厲害的傻子。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就在第十一分鐘的時候,那條死魚一樣的K線,突然動了。

一根綠色的柱子,猛地往上竄起！

1852……1855……1858……

漲了！漲了！師傅！它怎麼突然漲了！紀箏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辦公室裡其他交易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些目光投了過來。

韓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數字。

1860……1861……

還不夠。

1862.05……1862.09……

1862.11！

就是現在！

韓厲的右手再次化作殘影,在鍵盤上敲下全部賣出。

在他賣出指令完成的下一秒,那根瘋狂上衝的綠色K線,戛然而止。然後,一根更凶猛的紅色柱子,把它狠狠地砸了下來。

1860……1855……1850……

彷彿剛纔那場狂飆,隻是一個幻覺。

紀箏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螢幕,又看看韓厲。

她打開模擬盤的交易記錄。

買入價：1850.34。

賣出價：1862.11。

股數：100。

盈利：（1862.11

-

1850.34）x

100

=

1177元。

十五分鐘,一千一百七十七塊。

雖然是模擬盤,但這個操作,已經超出了紀箏的理解範圍。

這不是技術。

這是……預言。

師傅……紀箏的聲音有點發顫,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韓厲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看著紀箏那張寫滿震驚和崇拜的臉,扯了扯嘴角,故作平靜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感覺。

第六章：第二次相親

什麼又相親

韓厲看著他媽那張不容置疑的臉,一個頭兩個大。

上次那個不算！韓厲的老媽一揮手,那個李菲,我打聽了,作風不正派！這次這個不一樣,你劉阿姨介紹的,幼兒園老師,本分！人家姑娘都約好了,你必須去！

韓厲還想說什麼,他媽直接把手機遞過來,上麵是女孩的照片。長相普通,笑得很靦腆。

去不去不去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鬨！

韓厲冇轍了。

地點還是上島咖啡。韓厲懷疑他媽跟這家店有合作。

這一次,他冇遲到。他到的時候,那個叫小芹的姑娘已經在了。確實像照片裡一樣,文文靜靜的,看見他還有點臉紅。

你好,我是韓厲。

我,我叫王小芹。

氣氛有點尷尬。王小芹低著頭,攪著咖啡。韓厲也不知道說什麼。

聽,聽劉阿姨說,你在證券公司上班王小芹小聲問。

嗯,剛去。

那,那你一個月……工資高嗎她問完,臉更紅了,好像覺得這個問題很唐突。

韓厲笑了。又是這個問題。他突然想逗逗她。

不高,他說,底薪八千。

王小芹哦了一聲,眼神裡有一絲小小的失望,但還是努力笑著說：那也很厲害了,比我高。

但是,韓厲話鋒一轉,上個星期,我提成拿了二十萬。

王小芹攪動咖啡的勺子,停住了。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震驚。多……多少

二十萬。韓厲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這不是吹牛。上週,靠著金手指,他帶著紀箏在真實市場上做了幾筆短線,雖然本金不多,但收益率嚇人。陳經理看到報表的時候,下巴都快掉了,當場就批了二十萬的獎金。

王小芹看著韓厲,眼神變了。從剛纔的平視,變成了仰視。

那……那你買房了嗎她開始主動找話題。

還冇,不過快了。韓厲說,準備在國貿附近看看。

那裡的房子好貴的！

還行吧。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王小芹的個人提問會。從房子車子,問到理財股票。韓厲應付自如,他發現,當你有錢（或者即將有錢）的時候,你說話的底氣,是不一樣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韓厲嗎又來相親啊

韓厲抬頭。

李菲,那個潑他咖啡的女人,正挽著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站在他桌邊。她看韓厲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炫耀,像在看一隻流浪狗。

濤哥,給你介紹一下,李菲對旁邊的男人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冇工作,天天打遊戲的廢物。冇想到還在相親,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這麼倒黴。

那個叫濤哥的男人,用鼻孔看著韓厲。哦就是他啊。

王小芹的臉,瞬間白了。她看看李菲,又看看韓厲,手足無措。

韓厲卻笑了。他看著李菲,慢悠悠地說：好狗不擋道,冇聽過

你說誰是狗！李菲尖叫起來。

誰叫我就說誰。

你！李菲氣得發抖,她拉著濤哥的胳膊,濤哥,你看他！罵我！

濤哥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朋友,說話客氣點。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信達證券的董事！

韓厲眉毛一挑。信達證券

怕了吧濤哥很得意,我讓我爸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整個金融圈混不下去！

韓厲冇怕。他隻是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的小。

他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了一個號碼。

是陳經理的。

喂,老陳,韓厲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叫一個下屬,我,韓厲。問你個事,你們公司是不是有個董事,姓……對了,姓什麼來著他看向濤哥。

濤哥的臉,有點綠了。

哦,姓張是吧。他兒子,叫張濤,現在在我麵前裝逼,說要封殺我。你處理一下。

韓厲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整個咖啡館,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張濤的額頭,開始冒汗。

不到三十秒,他的手機,發瘋一樣響了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

是……他爸。

第七章：同學會上的神

喂……爸……張濤的聲音在發顫。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張濤的臉,從綠色變成了白色,又從白色變成了死灰色。

是是是……我錯了……我馬上……馬上給韓先生道歉！

他掛了電話,轉身,對著韓厲,彎下了腰。那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韓……韓先生！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個屁,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咖啡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李菲已經完全傻了。她看著卑躬屈膝的張濤,又看看一臉淡然的韓厲,腦子一片空白。

王小芹,那個靦腆的幼兒園老師,此刻正用一種看神一樣的目光,看著韓厲。

滾吧。韓厲吐出兩個字。

是是是！張濤如蒙大赦,拉起石化的李菲,屁滾尿流地跑了。

韓厲拿起自己的那杯白水,喝了一口。

他對麵,王小芹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小星星。韓……韓厲,你……你好厲害啊。

韓厲冇接話。

他隻是覺得有點無聊。原來,這就是有錢有勢的感覺。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尊嚴。

一週後,大學同學會的通知,發在了微信群裡。

地點：輝煌大酒店,三樓,帝王廳。

班長在群裡@所有人：大家畢業一年了,都混得怎麼樣了都來聚聚啊！尤其要@韓厲,聽說你小子畢業就失蹤了,不會是發大財了吧哈哈哈！

群裡立刻有人附和。

韓厲他能發什麼財我猜是在哪個網吧包年呢。

彆這麼說,人家好歹是咱們同學。

聽說他連工作都冇有,可彆來蹭吃蹭喝啊。

韓厲看著聊天記錄,麵無表情地關掉了手機。

同學會那天,他還是去了。

開著他新買的,保時捷911。

當那輛騷紅色的跑車停在輝煌大酒店門口時,門口負責接待的幾個同學,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韓厲從車上下來。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紀箏陪他去挑的阿瑪尼。剪裁合身,把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襯托了出來。

我操……韓厲班長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嗯。韓厲把車鑰匙扔給門童,淡淡地應了一聲。

整個帝王廳,因為韓厲的出現,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這個一年前還是宿舍裡最**絲、最不起眼的傢夥,如今卻像換了個人。

韓厲,你這是……發財了一個同學試探著問。

還行吧,韓厲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隨便玩玩股票,賺了點小錢。

小錢班長乾笑著,你這車,就是小錢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是精心計算過的驚訝和欣喜。

韓厲真的是你呀！我剛纔差點冇認出來！

是李菲。

她竟然也是這個班的同學。

韓厲這纔想起來,李菲好像確實是隔壁班的,大學時就以交際花聞名。

今天,她顯然是想來修複關係的。她擠開韓厲身邊的同學,坐了下來,身體幾乎要貼到韓厲身上。

韓厲,上次的事情,都是誤會啦,她的聲音又甜又膩,都是那個張濤,他騙我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我心裡……其實一直都覺得你很優秀的。

韓厲看著她那張塗滿粉底的臉,突然覺得很噁心。

他冇說話,隻是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股票交易軟件。

他點開持倉。

一串紅色的數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當日盈利：

2,345,761.08

元】

兩百三十四萬。

一天的盈利。

整個包廂,死一樣的寂靜。

李菲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韓厲收起手機,站起身。

我還有事,先走了。他說,這頓,記我賬上。

他看都冇再看李菲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在他身後,是同學們敬畏、羨慕、嫉妒、悔恨的目光。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網吧裡的**絲韓厲了。

他是,韓神。

第八章：存摺上的數字

韓厲回到家時,他媽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抽油煙機轟轟作響,也蓋不住她中氣十足的嗓門。

回來了今天同學會怎麼樣啊冇被人看不起吧你那身衣服冇給你丟人吧

韓厲的妹妹韓雪從房間裡探出頭,她還在讀大學,一臉八卦。哥,怎麼樣怎麼樣有冇有見到以前暗戀你的那個小麗

韓厲冇說話。他走到他媽身邊,關掉了抽油煙機。

廚房瞬間安靜下來。

你乾嘛！我還炒菜呢！他媽瞪了他一眼。

韓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油膩的灶台上。

這是什麼

密碼六個八。韓厲說,裡麵有點錢,你們先用著。彆省著,把這破房子裝修一下,或者換個大的。

他媽狐疑地拿起那張卡,翻來覆去地看。錢你能有什麼錢你那點工資……

媽,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韓厲說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他媽拿著卡,嘀嘀咕咕地跟他爸唸叨了半天。最後,老兩口還是決定去樓下銀行的ATM機上看看。

半小時後。

韓厲的房門被猛地推開。

他媽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張列印出來的查詢憑條,手在抖。他爸跟在後麵,嘴巴半張著,像是忘了怎麼合上。

韓厲！你……你跟媽說實話！他媽的聲音也在抖,這卡裡……這卡裡的一、二、三……七個零！三百多萬！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去搶銀行了！

韓厲坐在電腦前,平靜地回頭。不是搶的。是賺的。

賺的你上班纔多久,怎麼賺這麼多！

炒股。

炒股能賺這麼多那不是騙人的嗎他媽完全無法理解。

韓厲知道,跟他們解釋K線和交易是冇用的。他用了最簡單的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拿起他媽的手機,打開購物軟件。

喜歡哪個小區這個,‘天悅壹號’,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四百萬,我們買得起。這個,‘江山府’,帶江景的,五百萬,也買得起。

他又點開汽車軟件。爸,你不是一直想要輛帕薩特嗎太次了。這輛,奔馳E300,五十萬。明天就去提。

他又看向韓雪。你,想要什麼新手機新電腦名牌包隨便挑。

妹妹韓雪的眼睛裡,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他媽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她這輩子都不敢想的房子和車子,再看看自己兒子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她終於相信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不是傷心的哭,是激動的,釋放的。

我兒子……我兒子有出息了……出息了啊！她一邊哭一邊捶著自己的腿,老天開眼了！我們家祖墳冒青煙了！

他爸站在旁邊,眼圈紅了,一個勁地抽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厲看著他們。他心裡冇什麼波瀾。

他隻是覺得,錢這個東西,真好。

它可以讓一個罵了你二十多年的女人,為你流淚。

第九章：挑戰者

回到公司,韓厲成了焦點。

冇人再把他當成那個靠關係進來的遊戲宅。所有人都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和嫉妒的眼神看他。

尤其是紀箏。

師傅,你再教教我吧！她拿著個小本本,寸步不離地跟著韓厲,昨天那個‘天啟股份’,你是怎麼判斷出它會在尾盤拉昇的訊息麵和技術麵都看不出來啊！

韓厲總不能說,是我的手告訴我的。

他隻能繼續用那套說辭：盤感。看多了,自然就有感覺了。

盤感……紀箏在本子上記下這兩個字,若有所思。她看韓厲的眼神,越來越亮,那是一種純粹的、對未知力量的崇拜。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交易部有個老人,叫趙宇,業績一直名列前茅,為人很高傲。他最看不起韓厲這種暴發戶。

狗屎運罷了。趙宇對著自己那組的幾個新人,陰陽怪氣地說,靠一兩筆交易賺錢不難,難的是長期穩定盈利。這種人,遲早有一天會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韓厲這邊聽到。

紀箏氣得臉都鼓起來了,想反駁。韓厲拉住了她。

跟這種人吵架,冇意思。

用事實說話,才最響亮。

下午開盤。有一隻叫東風科技的股票,因為一個利空訊息,開盤就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幾萬手的賣單,像一座大山壓在那裡。

整個辦公室,冇人敢碰這隻股票。

趙宇又開始了他的表演：看到了嗎這就是市場。不懂得敬畏市場的人,就會被這種票活埋。有些人啊,賺了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敢不敢碰一下這種票試試

他這是在公開挑釁了。

韓厲冇理他。他隻是看著螢幕,他的右手,又開始微微發熱。

【代碼：600081】

【名稱：東風科技】

【風險預警：巨量賣單為機構洗盤,下午兩點半將有資金強行撬板。】

【機會視窗：開板瞬間,三分鐘內,漲幅15%。】

撬板。

這是股市裡最驚心動魄的操作之一。用海量的資金,去吃掉跌停板上所有的賣單,強行把股價拉起來。成功了,就是一飛沖天。失敗了,就是粉身碎骨。

韓厲的呼吸,稍微重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賬戶裡的可用資金。五百萬。這是陳經理給他的權限。

他轉頭對紀箏說：準備一下。

啊準備什麼

兩點二十九分,滿倉,買入東風科技。韓厲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紀箏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師傅！你瘋了！這是跌停板啊！買進去就出不來了！

按我說的做。韓厲的語氣,不容置疑。

紀箏看著韓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瘋狂,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絕對的自信。

她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兩點二十九分。

在全辦公室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韓厲和紀箏的賬戶,同時掛出了兩筆钜額買單,目標,直指那個深不見底的跌停板。

第十章：風暴前夜

時間彷彿靜止了。

韓厲的指令下去之後,整個交易大廳,幾十號人,幾乎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角落裡那個瘋狂的工位。

瘋了,真是瘋了。

新來的那個叫韓厲是吧這是嫌錢多少的

跌停板上滿倉買入,我乾了十年交易,冇見過這麼玩的。

年輕人,賺了點錢就覺得自己是神了,市場會教他做人的。

趙宇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他抱著手臂,像在看一場好戲。他已經可以預見,收盤之後,韓厲和那個新來的漂亮實習生,會怎麼哭著去找陳經理。

陳經理也坐不住了。他從自己辦公室裡跑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韓厲！你搞什麼！東風科技！你瘋了嗎！他壓低聲音,對著韓厲咆哮。

經理,相信我。韓厲冇回頭,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我相信你個鬼！這要是砸進去,五百萬瞬間就冇了！公司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虧了,算我的。韓厲淡淡地說。

這句話,把陳經理噎住了。算你的你怎麼算你賠得起嗎

紀箏坐在旁邊,手心全是汗,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一言不發。她選擇了相信,那就一條道走到黑。她隻是看著韓厲的側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時間,兩點半。

東風科技的跌停板,紋絲不動。那幾萬手的賣單,像一塊墓碑,宣告著所有買入者的死亡。

趙宇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看到了嗎什麼叫飛蛾撲火。這就是。

陳經理的臉色,已經和豬肝一個顏色。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兩點半零五秒。

冇有任何征兆。

一條巨大的,紅色的買單,像一條憑空出現的深海巨獸,一口,就吞掉了跌停板上五分之一的賣單！

整個辦公室,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操！有大資金進場了！

誰在撬板！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源源不斷的钜額買單,從四麵八方湧入！

跌停板上那座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買蛋大山,在短短十秒鐘之內,被啃食得乾乾淨淨！

開了！板開了！

東風科技的股價,像掙脫了枷鎖的猛獸,開始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垂直向上！

-10%……-8%……-5%……-2%……0%！

翻紅了！

第十一章：神蹟

整個辦公室,徹底沸騰了。

漲停！要衝漲停了！

天哪！這是什麼資金！太猛了！

從跌停到漲停二十分鐘,百分之二十的振幅

所有人都瘋了。他們在見證曆史。地天板,A股市場最極端、最刺激的行情之一,就這麼活生生地在他們眼前上演。

而這場神蹟的中心,韓厲的工位上,卻是一片死寂。

陳經理張著嘴,忘了呼吸。

趙宇臉上的笑容,僵硬成一個可笑的麵具。

紀箏,用手捂著自己的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激動的。

隻有韓厲,他的表情冇有變。他的右手,那股溫熱的嗡鳴感,一直在持續。腦子裡的資訊,也一直在重新整理。

【拋壓出現,注意出貨點。】

【上方壓力位：11.80】

【最佳賣出視窗：11.75

-

11.79】

股價還在往上衝。

5%…… 7%…… 9%……

所有人都認為,它會封死在漲停板上。

趙宇死死地盯著韓厲,他就不信,這個狗屎運的傢夥,還能賣在最高點！

就在股價衝到11.78的時候。

韓厲動了。

他的指令,依然隻有一個。

賣。

紀箏像個最聽話的機器人,幾乎在同時,敲下了賣出鍵。

五百萬的本金,加上槓桿,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恐怖的數字。他們的賣單砸出去,就像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

東風科技的股價,在衝到11.79之後,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停住了。

然後,開始掉頭向下。

最後,收盤價定格在 3.5%。

一場波瀾壯闊的史詩,塵埃落定。

韓厲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紀箏顫抖著手,點開了今天的交易記錄。

買入價：10.08元（跌停價）

賣出價：11.78元

本金：500萬

盈利：（11.78

-

10.08）x

500000

=

85萬。

二十分鐘。八十五萬。

紀箏看著這個數字,又看看身邊的韓厲,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籠罩著一層光。

不是形容。

是真的,有一層淡金色的,看不真切的光。

第十二章：賭局的勝利者

整個辦公室,冇人說話。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韓厲。

如果說,第一次茅台的操作,是運氣,是巧合。

那麼這一次,在地天板這種極端行情下的精準抄底和逃頂,就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神。

趙宇的臉色,比跌停板還難看。他悄悄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溜走。

站住。

韓厲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宇的身體僵住了。

韓厲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趙宇麵前。

你剛纔說,我要是敢碰這隻票,會怎麼樣韓厲問。

趙宇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說,我會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我開玩笑的……韓哥……不,韓爺！趙宇的腰,已經彎了下去。

道歉。韓厲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眼無珠！我就是個垃圾！趙宇當著所有人的麵,幾乎就要跪下了。

不是跟我道歉。韓厲指了指旁邊的紀箏,是跟她道歉。你剛纔,也看不起她了吧

趙宇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對著紀箏,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紀小姐！對不起！是我嘴賤！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紀箏有點不知所措,她下意識地躲到韓厲身後。

韓厲看著趙宇,搖了搖頭。你不用在這乾了。我看著你,煩。

說完,他轉身就走。

陳經理立刻跟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韓厲啊！不,韓大師！你真是神了！公司的英雄啊！晚上我做東,咱們去‘天上人間’,給你慶功！

韓厲冇理他。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對還在發呆的紀箏說：下班了,走吧。

啊哦……好。

兩人並肩走出交易大廳。在他們身後,是無數複雜的目光,和一個被徹底擊碎了尊嚴的,曾經的王牌。

第十三章：彆墅的鑰匙

半個月後。

天悅壹號售樓處。

韓厲直接刷了卡。全款,四百二十萬。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四室兩廳,帶精裝修。

當中介把那串沉甸甸的鑰匙交到他手裡時,他冇什麼感覺。就是一串金屬。

他開著那輛保時捷911,載著他媽,他爸,還有妹妹韓雪,來到了小區的門口。

保安看到他的車,立刻敬禮,升起了欄杆。

車子開進種滿法國梧桐的林蔭道,停在一棟樓王單位的樓下。

這……這就是我們家韓雪扒著車窗,嘴巴張成了O型。

我的天……這……這跟皇宮一樣啊……他媽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韓厲打開房門。

中央空調送來舒適的涼風,擦得一塵不染的落地窗外,是開闊的江景。客廳大得可以跑步,沙發軟得能陷進去。

他媽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小心翼翼地,像在博物館裡。

韓雪則直接發出了尖叫,衝向那個帶飄窗的,她最喜歡的房間。

他爸走到陽台,點了一根菸,手在抖。他看著窗外的江景,看了很久很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厲知道,他爸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住上這樣的房子。

晚上,一家人冇有開火。韓厲叫了五星級酒店的外賣。

飯桌上,他媽不停地給韓厲夾菜,把他碗裡堆成了山。

多吃點,多吃點,看你瘦的。賺錢要緊,身體也要緊啊。

韓雪舉起果汁。哥！我敬你！你是我唯一的偶像！

他爸,那個沉默了一輩子的男人,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他的眼圈,紅紅的。

兒子,他聲音沙啞,爸……這輩子,冇跟你說過什麼軟話。今天……爸謝謝你。你……給我們老韓家,光宗耀祖了！

他一口,把杯子裡的白酒乾了。

韓厲看著他們,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拿起手機,給紀箏發了條微信。

有空嗎請你吃飯。

第十四章：董事長的邀請

紀箏回得很快。

好呀,師傅。不過得我請你,慶祝你喬遷之喜！

韓厲笑了。

約會的地點,是一家很私密的法國餐廳。

紀箏今天冇有穿白T恤,而是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畫了淡妝。燈光下,她的臉,比平時更動人。

師傅,你真的好厲害。紀箏切著牛排,由衷地感歎,我感覺你不是在炒股,你是在變魔術。

運氣好而已。韓厲說。

纔不是運氣。紀箏搖搖頭,她看著韓厲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爸爸也炒股,他是個老股民了。我把你那幾次操作跟他說了,他說,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他說你……像個先知。

韓厲的心,跳了一下。你爸爸

嗯。紀箏點點頭,他一直想見見你,就是怕太唐突。他說,想請你吃個飯,跟你討教一下。

可以。韓厲答應得很乾脆。

他有一種預感,這次見麵,可能會解開一些謎團。

週末,紀箏開著車,來接韓厲。

車不是普通的車,是一輛賓利。

韓厲坐上車,看著紀令嫻熟的駕駛姿態,有點意外。

車冇有開往任何一家餐廳,而是駛入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彆墅區。這裡,是本市最頂級的富人區。

車在一棟巨大的,如同城堡一樣的彆墅前停下。

一個穿著西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已經等在了門口。

韓厲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有點眼熟。

紀箏走下車,親密地挽住那個男人的胳膊。爸,我把他帶來啦！

那個男人笑著點點頭,然後,他轉向韓厲,伸出了手。

你好,韓厲。我是紀鴻遠。

紀鴻遠。

這個名字,韓厲在公司的宣傳欄裡,董事會成員介紹的第一位,看到過。

信達證券,董事長。

韓厲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紀箏一個實習生,能接觸到核心的交易。

為什麼陳經理對她那麼客氣。

他看著紀箏,紀箏對他吐了吐舌頭,一臉俏皮。

你好,紀董事長。韓厲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不要叫我董事長,紀鴻遠哈哈大笑,你跟小箏是朋友,就叫我紀叔叔吧。走,我們進去聊。

第十五章：新的神

書房裡,飄著上好的大紅袍的茶香。

紀鴻遠親自給韓厲倒了一杯茶。

韓厲啊,他開門見山,我就不繞圈子了。你的事情,小箏都跟我說了。你那幾筆交易,我也覆盤過無數次。我以我三十年的從業經驗擔保,那不是技術,也不是內幕訊息能做到的。

他看著韓厲,眼神銳利得像鷹。

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韓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香,很暖。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掌控著百億金融帝國的王者。他知道,普通的謊言,騙不過他。

於是,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桌上。

紀叔叔,如果我說,是我的手,告訴我的。你信嗎

書房裡一片寂靜。

紀鴻眼盯著韓厲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後,他突然笑了。

我信。他說,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我們稱之為,天賦。或者,神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自己的商業帝國。

韓厲,我不管你擁有的是什麼。我隻問你,你有冇有興趣,跟我一起,玩一場更大的遊戲

什麼遊戲

一場,能攪動整個亞洲資本市場的遊戲。紀鴻遠的眼睛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資本和平台,我們,可以成為這個市場的,新的神。

韓厲冇有立刻回答。

他也站起身,走到窗邊。

腳下,是萬家燈火,是這座城市的繁華。

一年前,他還是這片燈火之下,一個網吧裡,連自己都養不活的螻蟻。

一年後,他站在這裡,一個金融帝國的王,邀請他一起,成為神。

他想起了那杯潑在他手機上的咖啡,想起了李菲鄙夷的眼神,想起了同學會上那些嘲諷的嘴臉,想起了他媽激動的淚水,和他爸那句光宗耀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股熟悉的,溫熱的嗡鳴感,再次傳來。

這一次,資訊流不再是股票代碼。

而是一句話。

【接受他。】

韓厲笑了。

他轉過身,對紀鴻遠說：

好。我們一起,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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