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舍熄燈了。她在黑暗中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用指甲在牆根那排刻痕的末尾又補了一小段淺淺的斜線。今晚的斜線比昨天深了一點點,像是她心裡的某根弦又被擰緊了一圈。窗外換氣扇的嗡鳴聲越來越遠,慢慢融進了夜色裡。舊都城的雨徹底停了,城郊分局的戶籍視窗關了燈,衛健委大樓的辦公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而陸氏集團頂層那盞檯燈還亮著,照著桌麵上攤開的幾張物證登記表影印件和記事本上密密麻麻的手寫標註。
陸硯辭把筆擱在記事本上,靠進椅背裡。檯燈的光暈把他半張臉照得明亮,半張臉沉在陰影中。他閉上眼的時候腦海裡同時浮現出兩個畫麵——蘇知晚在法庭上經過他身邊時偏頭看他的那一眼,以及那張物證登記表上被橡皮擦去又重新描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