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舊貨市場在天亮之前就醒了。
蘇知晚到的時候還不到七點,整條街的捲簾門正在一扇一扇地往上推,鐵皮摩擦導軌的聲音此起彼伏。晨光從東邊兩棟樓之間的夾縫裡擠進來,窄窄的一道鋪在青灰色的水泥路麵上,把空氣中的浮塵照得清清楚楚。空氣裡混著舊木頭、鐵鏽、和昨夜殘留的潮氣,幾種味道攪在一起,被清晨的風一吹就散了。
平頭男人把車停在市場入口外麵的空地上,冇有熄火。他今天換了輛深灰色的舊麪包車,車身灰撲撲的毫不起眼,停在一排送貨三輪車中間混得像本地常駐車。蘇知晚下車之前跟他確認了對講機頻道,然後挎著一隻最普通的黑色帆布袋走進了市場。
趙恒給的那個攤位編號在市場的第三排尾部,是那種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在營業的檔口,捲簾門半拉著,門框上方的紅漆招牌剝落得隻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