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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到，劉備居然真的交了。而且交得乾乾淨淨。
“叔父……這……”劉琦劇烈地咳嗽起來，看著案上的符節，眼中滿是惶恐。他太清楚自己壓不住底下這幫驕兵悍將。
劉備退後三步，聲音平靜：“我軍大部已撤出水門，城中防務，自此刻起，交還諸位將軍。”
張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大聲道：“劉使君信人也！既然三日已到，這江夏的水陸佈防，自當恢複舊製。末將不才，願替大公子重新接管水門防線！”
庭院裡，幾名舊將紛紛附和。
就在這交接即將塵埃落定的一瞬，劉備忽然歎了口氣。
“張將軍願挑此重擔，江夏之福。不過，交接之前，有一軍情，需向大公子與諸位言明。”
劉備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張嶽和陳遷。
識海裡，劉邦的聲音帶著市井無賴的惡毒，幽幽響起：
“把燙手的炭火遞給他們。遞的時候，彆忘了告訴他們，這炭火裡麵，包著能炸死全家的火藥。”
“昨日探馬急報，”劉備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曹軍前鋒雖然受挫，但曹純的虎豹騎餘部已在漢津下遊收攏。不僅如此，曹操在江陵收編的荊州水軍主力，共計樓船八十艘，蒙衝兩百艘，正滿載甲士，順江而下。”
庭院裡的附和聲，戛然而止。
劉備看著張嶽，眼神裡冇有半點壓迫，隻有一種詭異的陳懇：“曹軍水陸並進，目的不在奪取外圍。他們明日天亮，就會直撲夏口北麵的主防線。”
龐統在心裡冷笑。
這就是韓信出的主意——“把問題收成一個”。不跟他們扯什麼兵力分佈、糧草多寡，直接把所有致命的壓力，全砸在一條防線上！
“北線江防無險可守，曹軍戰船高大，必會強行跳幫。”劉備繼續說道，語氣誠懇得讓人發毛，“防守北線，不需要什麼精妙陣法，隻需要三千敢死之士，拿命填在城牆和灘塗上，戰至最後一人，死戰不退。”
劉備向旁邊側了一步，伸出手，指向案上的太守符節。
“張將軍。這符節你若接了，明日北線的三千敢死隊，便由你親自率領。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張嶽的腳，像被生鏽的釘子死死釘在了青石板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去接北線？去麵對曹操的虎豹騎和荊州水師主力？他手底下那點欺軟怕硬的江夏兵，能在那種絞肉機裡撐過半個時辰嗎？
去，就是死。不去，剛奪回來的兵權就成了一個笑話。
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秋風颳過，捲起幾片黃葉，竟讓人覺得寒意透骨。
陳遷手裡的玉核桃不動了。他本想讓張嶽頂在前麵，自己在後頭掌管糧草調度，舒舒服服地當土皇帝。可如果張嶽明日就被曹軍砍了腦袋，曹軍破城，他陳家百年基業一樣得化作灰燼！
“怎麼？”劉備微微皺眉，看著僵在原地的張嶽，“張將軍覺得三千人不夠？還是……不敢接這北線？”
“末將……末將……”張嶽額頭冷汗直冒，支吾了半天，那隻伸向符節的手，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不敢接。整個江夏的舊將，冇人敢接這個必定送命的差事。
識海中，劉邦爆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這就是一幫叫喚得凶的野狗！見著肉骨頭想搶，看見老虎來了，立刻夾著尾巴裝孫子！現在，該你大度地收場了！”
劉琦坐在上首，把一切看在眼裡。他雖然病弱，卻不瞎。他看著底下這群往日裡飛揚跋扈、此刻卻裝聾作啞的將領和家主，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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