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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做妾。舅父舅母歡天喜地，忙不迭地應下，根本不問她的意願。她知道，沈夫人這是拿她當棋子——當年沈將軍的父親，為了外室冷落髮妻，沈夫人恨了一輩子，如今便要在兒子的後院，先一步安插自己的人，絕不讓旁人占了先機。
可她若被退回去，等待她的，隻會是死路一條。
舅父家早已將她視作累贅，沈夫人的手段，京中無人不知。被退回去，便是拂了主母的顏麵，舅父為了自保，定會將她發賣，或是更糟，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
冇有退路了。
蘇晚卿猛地叩首，額頭重重撞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抬起頭，臉上沾了泥點，眼底卻冇有半分怯懦，隻有一片清醒的悲涼。
“將軍，求您憐惜。”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沈驚寒耳中，打破了堂間的凝滯。
沈驚寒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妾知曉將軍有婚約，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也不敢奢求將軍的垂愛。”蘇晚卿撐著地麵，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直地望著他，字字泣血，“隻是妾是夫人硬接來的人，若今日被將軍退回，妾於舅父家無容身之地，於夫人處亦拂了顏麵，唯有死路一條。”
她頓了頓，指尖攥緊了衣襬，將所有的卑微與求生欲，都攤開在他麵前：“將軍若肯留妾，妾願棄了妾的名分，在府中做個最低等的下人。灑掃庭院、漿洗衣物、端茶遞水，妾什麼都肯做，絕不敢擾將軍清淨，更不敢礙著將軍與未來夫人的情分。”
“隻求將軍，給妾一條活路。”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哽嚥著說出來的，卻冇有掉一滴淚。
沈驚寒看著她。
眼前的女子，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清秀，算不上絕色，卻勝在乾淨。最讓他觸動的，是她眼底的那份清醒——她不求愛，不求名分，隻求活著。這份通透，在勾心鬥角的京中，在汲汲營營的後院，竟顯得格外刺眼。
他太瞭解自己的母親。
沈夫人的偏執，是刻在骨子裡的。今日他若退了蘇晚卿，這姑娘絕活不過明日。他自幼看著母親因父親的背叛，終日鬱鬱寡歡，發誓此生絕不重蹈覆轍，絕不辜負自己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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