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寒潮暗湧,禁軍生波
殘陽漫過二皇子府的院牆,將青石地麵染成一層淡紅。
魏慎離開之後,府中緊繃的氣氛還冇有徹底散開。
蘇硯回到自己的偏院,將門輕輕合上。屋內炭火燒得溫和,藥罐在爐上慢慢熬煮,一縷縷苦澀熱氣緩緩升騰。
方纔一整場盤問對峙,心神耗損極重。寒毒順著血脈慢慢翻湧上來,骨頭深處一陣陣發涼。他冇有立刻坐下,扶著桌邊,靜靜站了許久,等那一陣刺骨寒意稍稍平複。
周石守在門外,等了半晌,才輕手推開房門。
“先生。”
蘇硯緩緩抬眼,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乏。
“宮中那邊,可有新動靜?”
“禦史的奏章順利遞上去了。”周石低聲回話,“陛下看過之後,當即下了旨意,斥責觀鏡司外勤行事越界擾民,已經革去數名骨乾差役。洛京之內,不少人都在暗中議論,魏慎這一回,算是栽了一個不小的跟頭。”
蘇硯指尖輕輕叩著案沿。
這一步反擊,見效比預想之中更快。
但他心底冇有半分輕鬆。魏慎此人城府極深,一次受挫,不會就此收手,隻會轉去更加陰詭的路子。
“柳嵩那邊呢。”
“丞相府異常安靜,冇有任何公開動作。”周石眉頭微蹙,“可我們安插在禁軍之中的暗線連夜送來訊息,柳嵩藉著劫囚一案的由頭,已經暗中傳下密令,要清查禁軍裡麵所有和河西舊部、鎮西軍有過往來的將士。”
這句話落下,屋內頓時沉寂。
衛凜身居禁軍要職,他麾下不少校尉,當年都曾在鎮西軍麾下戍守邊關。
柳嵩這一刀,直指禁軍根基。一旦清查鋪開,大批舊人會被拔除,衛凜首當其衝,位置岌岌可危。
“衛凜本人,如今是什麼態度。”蘇硯問道。
“他下令麾下所有人,閉門守職,不私下會客,不遞任何書信。”周石道,“他自己也待在禁軍大營,日夜值守,刻意避開所有容易落人口實的場合。看樣子,是打算硬扛過這一場清洗。”
蘇硯垂眸。
衛凜心裡清楚。
此刻但凡有半分異動,便會被柳嵩抓住把柄,全盤傾覆。隱忍不動,是眼下唯一自保的路。可一味隱忍,也隻能拖一時,拖不了長久。柳嵩既然已經盯上禁軍,便不會輕易放手。
“七皇子那邊如何。”
“蕭珩回府之後,冇有歇息,接連私下拜訪了幾位曾經戍守北境的老將。”周石繼續稟報,“他一心想促成北境糧草調撥,四處奔走遊說。隻是如今風聲緊張,他這般頻繁接觸軍中之人,極容易落人口實。”
窗外晚風捲起院中的落葉,沙沙擦過階石。
蘇硯慢慢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重重疊疊的屋瓦。
棋局正在一點點收緊。
明麵上觀鏡司折損人手,吃了一記悶虧;暗處柳嵩卻不動聲色,在一點點斬斷自己在京城僅剩的武裝助力。一邊是禁軍危局,一邊是蕭珩行事剛直,身處風口。
局勢冇有半分可以鬆懈的餘地。
就在這時,廊下傳來腳步聲,蕭瑜推門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倦色,方纔處理府中一堆雜事,心神不寧。
“蘇先生。”
“殿下。”蘇硯微微側身行禮。
“方纔我細細想過。”蕭瑜走到案旁,語氣沉緩,“柳嵩如今不動朝堂,轉頭去動禁軍,分明是想一點點削掉我們手裡能夠依仗的力量。若是衛凜出事,往後京中一旦有變,我們連一點可以調動的力量都冇有。”
“我明白殿下的顧慮。”蘇硯輕聲答道,“隻是眼下,我們不能公開出手保下禁軍。一旦我們公然為衛凜說話,柳嵩便可以順勢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那便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被人蠶食?”蕭瑜眉頭緊鎖。
“不是坐視。隻是不能明救,隻能暗保。”蘇硯緩緩開口,“派人暗中送信給衛凜,讓他把早年與鎮西軍往來的文書,儘數銷燬。另外,讓他暫時疏遠那些關係過密的舊部,避過這一輪清查的風頭。剩下的,我們另尋時機。”
蕭瑜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他知道蘇硯謀算向來穩妥,隻是心底,依舊壓著一塊大石。
二人正低聲商議對策,院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貼身護衛麵色凝重,快步跨入院中,俯身急報。
“殿下,先生!
門房來報——七皇子蕭珩的車馬,已經停在二皇子府大門之外,說是今日,特意登門求見。”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