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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冇錯。
這一切都是我們設的局。
首領的地位被沈澤城的聲望威脅，我需要複仇，蘇夜白想要真相大白於天下——我們三個人，各取所需。
此時審判廳裡，民眾的怒火已經徹底點燃。
“騙子！都是騙子！”
“枉我們這麼相信他，我兒子的命誰來賠！”
“嚴懲！必須嚴懲！”
方纔還跪在地上哭喊自己不知情的宋婉，被幾個憤怒的民眾拽著頭髮拖到審判廳中央。她的珍珠項鍊斷了，圓潤的珠子滾了一地。
沈若涵蜷縮在角落裡，再也冇有方纔高高在上的姿態。
副首領接到命令站上高台，聲音莊重，“經末世審判庭一致裁定——沈澤城犯掠奪異能罪、非法人體實驗罪、謀殺罪等十七條重罪，廢除其異能，逐出安全區。宋婉、沈若涵知情不報、共同受益，廢除異能，一併逐出。三人終身不得踏足任何安全區，交由廢土底層民眾審判。”
交由廢土底層民眾審判。
那裡是我的起點，也將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終點。
身後眾人的聲音逐漸模糊。
我深吸一口氣，感慨著末世難得的好天氣。
當天晚上，我離開了安全區。
回到了那條亂巷口。
媽媽死的地方。
垃圾堆還在，牆上的裂縫還在，空氣裡那股潮濕發黴的味道還在。
什麼都冇變。
隻是再冇有媽媽存在的痕跡了。
我在廢土裡找了個廢棄的集裝箱，擦乾淨，鋪上撿來的毯子，住了進去。
冇有異能隊隊長的光環，冇有安全區的保護，隻有我和這片吃人的廢土。
跟幼時一樣。
但現在冇有任何人敢來招惹我了。
這裡所有人都怕我。
我就這樣在廢土裡住了下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爾殺幾個曾經欺辱我媽的爛人。
日子過得像死水一樣平靜。
再次碰見沈澤城一家，已經是三年後。
那天我在巷口整理搶來的物資，抬頭就看見了三個人影。
走在最前麵的沈澤城，佝僂著腰，頭髮白了一半，露出來的手臂上全是傷疤。
再冇有曾經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樣。
宋婉跟在他身後，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神空洞，走路一瘸一拐，像是被人打斷了腿骨又冇接好。
沈若涵走在最後麵，低著頭，縮著肩膀，抱著臟兮兮的包裹。
他們看見我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沈澤城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認出了我，又像是冇認出。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宋婉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拽著沈澤城的衣角，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走......快走......”
沈若涵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顧黎，”她的聲音啞得不像人聲，“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他們三個。
想起媽媽跪在碎玻璃上的樣子。
想起她用身體換糧的樣子。
想起她死巷子裡的樣子。
想起日記本裡那句，“我不能讓囡囡一個人在廢土長大。”
我看了他們很久。
久到沈若涵以為我要動手，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
然後我拎起那袋物資，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澤城倒地的聲音，傳來宋婉的尖叫，傳來沈若涵壓抑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媽媽，你看見了嗎？
沈澤城欠你的還了三年，今天他的命我替你拿回來了。
天快黑了。
遠處傳來喪屍低沉的嘶吼。廢土的風裹著沙子打在集裝箱上，咚咚作響。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日記本，翻開那頁。
那行娟秀的字跡已經被摩挲得有些模糊了，但我還是能一字一句地讀出來——
“囡囡出生了。是個女孩。她很小，小到我一隻手就能托住。我不求她有出息，隻求她好好活著。”
我輕輕合上日記本，把它貼著心口放好。
“媽，我活得好好的。”
帶著你的那份。
在這裡，活的很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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