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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文景桓先是驚訝，接著內心狂喜，難道昭兒根本就對鐘雲烈無意？一定是這樣的，否則她不會毫不顧忌他的生死。
她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朝著文景桓當頭澆下。
“我楚若昭，從此再不會為任何人束縛停留！”
“好！雲娘說得好！”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鐘雲烈嘴角的笑容無限放大，露出滿口白牙，兩隻眼睛流光溢彩，亮得驚人！
一年了，她終於說出來了！這纔是她本來的樣子，驕傲，矜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讓她委曲求全。
當初他一騎千裡趕到江南，看到兩眼死寂臉色慘白的紫雲，心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在床上被抽筋切骨折磨三天，他就在門外聽著她的慘叫等待煎熬了三天，他對人間冇有多少歸屬感，對他的鐘家軍，對故雲鎮的百姓都是責任大過情感。
他們隻是鐘雲烈人生故事中的角色、過客，隻有紫雲，從天上到人間，一世又一世都是他無法割捨的羈絆。
這一年，他看著紫雲從一開始的心灰意冷，漸漸恢複元氣，從沉默做事，到主動給孩子上課，從安靜小心，到自信開朗，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昔日皇後的影子，重新變回那個驕傲美麗的小仙女。
即使在這破敗荒涼的小院，她也閃耀得讓人移不開眼，這樣的她叫他如何不愛！
文景桓直愣愣地盯著楚若昭，她真的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陪他打仗，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也不再是替他照顧後宮，穩重端莊的一國皇後，她隻是她自己，溫柔而堅韌的楚若昭。
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昭兒不是生氣，不是怨怪，是真的不會回宮，也是真的不會再愛他。
彷彿被抽走了渾身力氣，他覺得疲憊至極，可是他放不下，不甘心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投入彆人的懷抱。
“昭兒你彆生氣，我不殺他。”文景桓想著他絕不能讓鐘雲烈成為她心中永遠的遺憾。
楚若昭歎了口氣，再次平靜地開口：“我冇有生氣。”
“那你為什麼不肯原諒我？我是犯了錯，可我已經知錯了，也已經處罰了江思柔，你就這麼殘忍連一個改正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文景桓，你還是不明白，我們之間根本與他人無關。”
“我能接受你的後宮，與她們相處和睦，為何不能接受一個江思柔？”
“我隻是想要被堅定地選擇，不管是江思柔還是登基之前，你從未把我放在你的第一順位選擇裡！”
“以前我要為糧草，為大事退讓，後來我要為社稷，為你的女人退讓，以後呢？我又要為你的什麼退讓？這不是我要的。”
原來說出來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楚若昭輕鬆地笑了，文景桓卻再度陷入沉默。
原來她曾為他付出這麼多，卻不曾開口向他要過什麼。江思柔隻是向他撒嬌，哭訴，他便賞賜無數珍寶，而昭兒犧牲了她的時間、健康，甚至那個未成形的孩子，得到的卻隻有他的偏心。
後悔、失落、痛苦、傷心，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粗繩死死勒住文景桓，胸口的窒悶憋得他喘不過氣，終於再也忍不住，他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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