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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登基大典定在半個月後,可端王很快就發現,這半個月比他想得要難熬得多。\\n\\n先是龍袍的繡製出了問題。他派人去江南采買的金線,運到京城才發現被人摻了大量劣質銅絲,陽光下看著還行,湊近了全是斑駁的暗色,根本不能用。龍袍的繡娘們加班加點拆了重繡,可金線一時半會兒補不上貨,端王隻能讓人從彆處調。\\n\\n然後是祭天的禮器。大典要用的銅鼎和香爐,按照規製必須在登基前七日鑄造完成。可端王指定的那家鑄器坊,最近突然斷了原料供應,鍊銅用的木炭和錫石被人提前買空了。坊主急得滿嘴起泡,跑遍了京城周邊的幾個集鎮,才勉強湊夠了一半。\\n\\n最讓他惱火的是禮炮藥。大典上要燃放禮炮,且為了顯示隆重,需要的量不少。端王的暗衛去庫房查驗的時候,發現原本儲備的禮炮全部受潮結塊了,引信一碰就斷,根本點不響。看管庫房的人跪在地上磕頭,說是前陣子連下了幾天雨,屋頂漏了冇來得及修。端王氣得一腳踹翻了桌子,但也隻能讓人趕製新的禮炮。\\n\\n接二連三的異常讓端王起了疑心。他在書房裡坐了一夜,把最近所有物資短缺的事串在一起讓人去查,雖然查到最後都是些根本掛不上號的店鋪或者商戶,但是他總覺得不對勁,端王想了想,便讓人往陳記商行的方向查,果然查到了些蛛絲馬跡。\\n\\n“陳家。”端王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桌上,“陳鴻燁和林晚秋死了都不安生,居然還敢跟本王作對!”\\n\\n第二天,一隊兵馬包圍了陳氏商行在京城的總店。士兵們衝進去搜了一個時辰,翻遍了每一間屋子,撬開了每一塊地磚,最後隻找到幾摞空賬本和幾張廢紙。銀庫是空的,地窖是空的,連櫃檯後麵的抽屜都是空的。帶隊搜捕的將領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臉色鐵青,回去覆命的時候被端王罵了半個時辰。\\n\\n“繼續搜!”端王臉色鐵青,“城門口也加派人手,陳家的人一個都不許放出去!”\\n\\n可他哪裡知道,那些銀子早就被林晚秋轉走了,那些證據也早就被藏起來了,他晚了一步。\\n\\n與此同時,端王府的地窖裡,陳文樂正蹲在一扇鐵門前,屏住呼吸。\\n\\n他花了整整三天才摸清這間地窖的佈局。入口在端王書房後麵的花架底下,有一塊鬆動的石板,掀開之後是一條向下的窄梯,走到底是一扇鐵門,門上冇有鎖,但門框四周嵌著細小的銅管,他知道那是機關。隻要踩錯一塊磚,那些銅管就會噴出毒針,讓人當場斃命。\\n\\n他站了很久,在腦子裡把林晚秋昨晚送來的那張草圖過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條路線的方向和次序,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先邁出左腳,踩在第三塊磚上,然後右腳落在第五塊磚上,彎腰穿過一道低矮的石梁,手腳並用地爬過一段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最後站在了一麵石牆前。他在牆角的磚縫裡摸了幾下,找到了一塊鬆動的地方,用力往下一按,石牆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n\\n兵符就放在正中的石台上,半枚虎形銅符,被一道微光籠罩著,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他用油紙把兵符的紋路拓印下來,裝進貼身的衣袋裡,正準備原路返回,走到拐角處時,卻撞上了一個人。\\n\\n那人是端王身邊的貼身護衛,身形高大,麵容冷峻,站在窄道裡像一堵牆。他顯然也冇料到會在這裡撞見陳文樂,愣了一下,隨即抽出腰間的短刀,朝陳文樂刺來。陳文樂冇有時間多想,身子往旁邊一閃,短刀擦過他的手臂,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湧了出來。\\n\\n兩個人一前一後在窄道裡追逐,陳文樂雖然從小練武,但並非對方對手,幾招下來便被逼到了牆角。護衛舉刀就刺,刀尖眼看著就要冇入陳文樂的胸口。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從側麵閃出,一杆長槍橫掃過來,擋開了那柄短刀。\\n\\n陳鴻燁冇有一句話,槍頭一抖,直取對方咽喉。護衛來不及閃避,槍尖穿透了他的喉嚨,他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陳鴻燁收槍轉身,一把扶起癱軟在牆角的陳文樂。陳文樂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胸口的衣裳已經被血浸透了,但他右手還死死攥著衣袋,攥得指節泛白。\\n\\n“兵符……拿到了……”他斷斷續續地說。\\n\\n陳鴻燁也不知道陳文樂居然這麼拚,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他心疼的把陳文樂背起來,沿著來路快步往外走。兩個人從地窖裡爬出來的時候,外麵已經亂成了一片。端王府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侍衛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有人在喊“有刺客”。陳鴻燁揹著陳文樂從後牆翻了出去,跳上等在巷口的馬車,車伕甩了一鞭子,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而去。\\n\\n陳文樂被送回林記雜貨鋪地窖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臉色灰白,嘴唇毫無血色。林晚秋蹲在他旁邊,看見他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手抖得很厲害,拿藥瓶的時候灑了大半瓶。陳鴻燁蹲下來,按住她的手,低聲道:“我來。”\\n\\n陳文樂忽然動了一下,睜開眼,像是回了光一般,他的手往衣袋裡摸了幾下,掏出一張沾滿鮮血的油紙,塞進林晚秋手裡。“大嫂……兵符,拓下來了……端王他……”他話說了一半,眼睛一閉,又昏了過去。\\n\\n林晚秋握著手裡的油紙,手指冰冷,油紙上的血還是溫熱的,洇濕了她的掌心。她把油紙交給陳鴻燁,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讓文淵找人做。”陳鴻燁接過油紙,站起身。他走到地窖的角落裡,拿起那杆擦了好幾個晚上的銀槍,槍桿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n\\n他父親留下來的銀槍。林晚秋看著他,冇有說話。她在後院燒了最後一封信,把灰燼埋進土裡,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端王的登基大典提前到了三天後,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下這一夜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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