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林晚秋把林記雜貨鋪重新開起來隻用了三天。\\n\\n她找了一個臉上有胎記的中年婦人做幌子,自己則躲在後麵,每天從地窖的暗窗裡觀察外麵的動靜。鋪子開張的頭幾天冇什麼生意,街坊鄰居探頭看了看就走了,隻有幾個老婦人進來買針線和粗鹽,跟“老闆娘”嘮幾句家常。\\n\\n林晚秋冇有急著動。她用了整整五天時間,把鋪子周圍的巷子、暗道、屋頂的視線死角全部摸了一遍,又在雜貨鋪隔壁租了一間堆柴火的空屋子,在地板和牆之間掏了個洞,鋪了兩塊鬆動的木板。萬一有人查到鋪子,她可以從那個洞爬進隔壁,再從隔壁的後巷離開。\\n\\n第五天夜裡,陳文樂來了。\\n\\n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裳,頭上戴著鬥笠,低著頭,像是來買油鹽的窮書生。他走進鋪子的時候,林晚秋正坐在櫃檯後麵算賬,抬頭看見他,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朝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陳文樂冇有多問,放下幾枚銅板,拎起一包粗鹽,慢悠悠地走到了後院門口。林晚秋跟過去,掀開地窖入口的木板,示意他下去。\\n\\n陳文樂順著梯子下了地窖,林晚秋跟在他後麵,把木板合上了。\\n\\n地窖裡隻有一盞昏黃的油燈。陳鴻燁坐在角落裡,傳令兵縮在另一邊,地上鋪著一張草蓆和兩床薄被。陳文樂看見陳鴻燁,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快步走過去,壓著聲音喊了一聲“大哥”。\\n\\n陳鴻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話。林晚秋搬了三個木墩子,讓他們坐下來,又從角落裡摸出幾張寫滿字的紙,攤在兩個人麵前。\\n\\n“文樂,現在可以說話了。”林晚秋的聲音很輕,“你那邊怎麼樣了?”\\n\\n陳文樂吸了吸鼻子,把端王府裡的情況說了一遍。端王讓他進了書房議事,給了自由出入的令牌,但安排給他做的那些事全是上不了檯麵的臟活。他咬著牙辦了,好在有陳文淵在外麵打配合,冇有真的傷到人。他最後加了一句:“端王還冇完全信我,他在試探。但至少我現在能往外遞訊息了。”\\n\\n陳鴻燁看著他,問:“他讓你辦的那些事,你有冇有留下證據?莫要讓他最後反咬你一口。”\\n\\n“有。”陳文樂搖頭,“每次都是二哥在外麵接應,二哥把對我有利的都整理出來了。”\\n\\n林晚秋點了點頭,把麵前的紙翻了一頁,指著其中一行字說:“文樂,接下來你要做一件事——把端王名下所有產業和錢莊的名字、位置、管事的人,全部摸清楚。越詳細越好。”\\n\\n陳文樂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他認不全的名字和地址。他點了點頭,冇有多問,把紙摺好收進懷裡。\\n\\n林晚秋又從角落裡拿出一個布袋,裡麵裝著幾封信和一本厚厚的賬冊。“這是周啟山臨走前留下的東西,裡麵記錄了端王這些年斂財的渠道和銀子流向。你回去之後想辦法覈實一下。”\\n\\n陳文樂接過布袋,掂了掂分量,揣進懷裡。“我會的。”\\n\\n“ 彆勉強自己。”林晚秋看著他,目光比平時沉了幾分,“文樂,你一個人在王府裡待得越久越危險。如今我們得加快速度,你能覈實的覈實,不能的就聯絡你二哥他們,萬不可自己一人冒險知道嗎?”\\n\\n陳文樂對上她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n\\n三天後,陳文樂通過一條隱秘的暗道,把端王名下所有錢莊和產業的資訊遞了出來。林晚秋收到訊息的當天,就讓陳七去查了這幾家錢莊的底細。查回來的結果不出她所料——端王手裡這些錢莊,全是靠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在運轉。拿甲莊的銀子填乙莊的窟窿,拿乙莊的利息撐丙莊的門麵。隻要有一環斷了,整條鏈都會崩。\\n\\n而端王之所以急著斂財,是因為他私下在招兵買馬、囤積糧草,為謀反做準備。陳武陽也遞了訊息進來,說邊關最近有人私下大量采購鐵器和馬匹,走的是端王的渠道。\\n\\n林晚秋坐在地窖裡,把所有的資訊攤在麵前,看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她把紙收起來,對陳鴻燁說:“端王在囤糧草和鐵礦,我們就讓他囤不成。”\\n\\n她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銀子。林記雜貨鋪隻是幌子,真正運作的是她通過陳武陽的渠道暗中接手的幾家商行和糧鋪。她在京城和周邊的幾個產糧重鎮同時出手,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大量收購糧草,既不引人注意,又能把市麵上的餘糧收走大半。端王的人去采購的時候,發現糧價漲了,貨源也少了,隻能加價搶貨。林晚秋等他們加了一次價,自己就跟進一次,始終比他們高出一點。\\n\\n半個月後,端王手裡的糧草還冇有囤夠一半,銀子已經花出去了三成。他準備收鐵礦的時候,發現鐵價也漲了,而且漲得比糧食還離譜。他派出去采買的人報回來的數字,比原計劃高出將近一倍。\\n\\n“有人在跟本王搶貨。”端王把賬冊摔在桌上,臉色鐵青,“去查,是誰在跟本王作對。”\\n\\n可查來查去,查到的都是幾個不同名字的商行,每一家的註冊地和管事人都不一樣。有的在城東,有的在城西,有的乾脆掛在南邊一個鎮子名下。端王的人查了一個月,查出來的全是空殼商行和層層轉包的假身份,根本摸不到背後的人是誰。\\n\\n而端王名下的幾家錢莊,也在這段時間接連遭遇擠兌。有人拿了一大筆銀票來兌現銀,連著好幾天不間斷地兌,數額雖然不大,但架不住天天來人。幾家錢莊的現銀流水猛地吃緊,不得不拆東牆補西牆,資金鍊眼看著就要斷了。\\n\\n端王從書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葉子的老槐樹,忽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明明陳鴻燁和那個礙事的林晚秋死了,他做事應該無比順利纔對,但是他如今卻頻頻受挫,是有人在暗地裡對付他。\\n\\n那個人是誰?\\n\\n能這樣打斷他的計劃,財力應該無法雄,這樣的人在京城十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而這些人都不可能跟他作對。到底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