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李德榮 第11章

喝下小半碗熱粥後，德榮感覺胃裡暖和了些，力氣似乎也恢複了一點點。她藉口要方便，在張氏的攙扶下，慢慢走到廟外不遠處一個僻靜的角落。張氏背過身守著，德榮則趁機仔細觀察四周環境——亂石、枯草、遠處模糊的山林輪廓。她蹲下身，假裝整理鞋襪，悄悄的撿了幾顆石子。

“冇有精鋼匕首，石子也能殺人。” 特工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尋找一切可用的“武器”。將石子小心藏入袖中後，她又注意到幾株在月光下隱約可辨的植物。前世野外生存的訓練讓她認出，其中一株似乎是具有消炎鎮痛作用的常見草藥。

“明天……或許可以‘無意中’指點孃親辨認這些草藥。” 她心中有了初步計劃。知識，就是她此刻另一種形式的“空間”。

回到廟裡，在家人的守護下，德榮再次躺下。

這一次，她冇有再強行嘗試感應那虛無縹緲的空間，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專注於前世隨空間一起得到的無名呼吸吐納法門（功法），極其緩慢地引導著微弱的氣息，試圖梳理這具身體淤塞的經脈，激發其本身的生機。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試圖引水，但她持之以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意識朦朧，介於清醒與沉睡之間時，一種奇異的牽引感忽然從靈魂深處傳來。她彷彿“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瑩白光點，在無儘的黑暗意識海中沉浮。

“這是……？” 德榮心中一震，集中全部精神向那光點探去。

下一刻，一種熟悉的、彷彿意念延伸的感覺出現了！一個極其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崩潰的空間輪廓，模糊地映照在她的感知中！空間脆弱的可憐，可能隻有一立方左右，也可能更大，但現在看不清內部，他不知道裡麵還有冇有前世存放的物品。現在的它顯得異常脆弱，彷彿與她此刻虛弱的靈魂和身體狀態直接相關。

“空間……真的在！但它太脆弱了……！” 巨大的驚喜之後是迅速的冷靜。這個空間顯然需要能量來滋養和恢複，或許是她的生命力，或許是彆的什麼。

她嘗試將袖中的那塊小石片意念移動進去，失敗了，隻換來一陣頭暈。空間目前的狀態，似乎連容納實物都做不到。

但希望的火種已經點燃！德蓉冇有氣餒，反而更加專注地運轉起那無名功法。壓下翻騰的氣血，不再強求與空間溝通，而是順著那呼吸法的韻律，將心神一寸寸沉進自己的身體裡。

這一回，她換了一種方式——不再試圖“引水”，而是“生火”。

不是燥熱的火，而是如地底溫泉般，極陰中生出的一縷溫潤熱意。那吐納法門似是為這具陰寒體質量身所鑄，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將周遭冰冷的空氣淬鍊了一遍，濾去刺骨的寒，留下一絲極淡的、近乎凝實的“暖”；每一次呼氣，則將體內淤積的寒氣緩緩逼出，如薄霧般自毛孔散去。

起初，那股暖意細若遊絲，稍不注意便消散無蹤。德榮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重複，像在凍土裡種種子。漸漸地，她能“感覺”到，那縷暖意在丹田下方緩緩盤踞，雖微弱，卻不再輕易潰散。

不知運轉了多少周天，在一次氣息交彙的刹那——

嗡。

彷彿冰層下傳來極輕的震動。丹田深處，那縷暖意終於“活”了過來，化作一絲極細、卻真實不滅的內息，循著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原本僵澀淤塞的經絡像是被溫水浸透的凍麻四肢，一點點甦醒過來，酸脹、刺痛，卻帶著久違的“通暢感”。

德榮心頭狂跳，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依舊維持著極緩極穩的呼吸節奏，小心護住這初生的內息，任由它在體內自行流轉、壯大。疼痛仍在，但已不再是毫無意義的折磨，而是蛻變的代價。

某一刻，她忽然察覺，那一直沉在意識海深處的瑩白光點，似乎隨著這絲內息的生出，微微亮了一線。空間的輪廓依舊模糊不穩，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搖搖欲墜，彷彿被這縷新生的內息輕輕托了一下。

“原來如此……！”她在心底低語，“這空間，需以內息息息相關。”

一夜過去，當黎明的微光透過破窗照進廟宇時，德蓉悄然睜開眼。雖然身體依舊被深深的虛弱感包裹，四肢沉重，氣血虧空的感覺依然明顯，但她的頭腦卻有一種異常的清明感，眼神也比昨日更加清亮、深邃。

她清晰地感覺到，經過一夜專注於呼吸法練出的內力修煉和對空間光點的溫養，那意識海中的光點確實凝實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伴隨著這種凝實，她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或者說——神識，發生的翻天覆地般的變化，竟然比前世全盛時期還要敏銳和強大！這還是自己冇有徹底恢複的情況下。

德榮屏住呼吸，不敢妄動，生怕一絲雜音就驚散了這份玄妙。

她先“看”向身旁——張氏呼吸綿長，眉心微蹙，體內氣血虛浮，尤其心脈處有一縷極細微的“滯澀”，像一根快斷的弦，那是長年操勞、營養不良留下的暗傷；弟弟德寶蜷在草蓆上，小小一團，肚子裡發出輕微的腸鳴，餓得厲害；父親靠在門邊，一隻手按在腰間舊傷處，睡夢中仍無意識地揉了兩下。

這些，她不是用耳朵聽見的，也不是用眼睛看見的。

而是——“掃”過去的。

念頭一動，那無形的“視線”便如水波般漫開，穿透衣衫，掠過皮肉，直抵臟腑經絡。廟宇的每一處細節也隨之湧入腦海：梁上蛛網的顫動、牆角老鼠窸窣的爪音、地上枯草的紋理、甚至空氣中浮動的塵埃軌跡……清晰得如同在她眼底攤開了一幅工筆畫。

“這神識……”德榮心頭劇震，“竟比前世靈力全盛時還要凝練敏銳十倍？”

前世她雖為特工，感官經特殊訓練遠超常人，卻遠不及此刻這般“洞徹”。這並非單純的五感增強，而是一種超脫肉身的“覺知”——念頭所及，萬物皆在“心眼”之中。

她立刻意識到一種可能：可能這具身體的陰寒體質，反成了神識的溫床。 極陰之軀本易凝練神魂，加之那無名呼吸法暗合天道，一夜苦修，竟陰差陽錯地將她本就堅韌的靈魂與這方世界的規則之力糅合，催生出了這般異變。

還有一種可能：“也可能是靈魂穿越帶來的異變？還有兩個靈魂融合產生的奇妙反應？” 德榮心中震撼。這強大的神識，在眼下她身體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下，其價值甚至可能超過了那個尚未恢複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