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風雲 285

第285章

唐小虎自殺

安欣已經坐在裡麵了，唐小虎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手腕已經被解開了，但他的精神狀態明顯比之前差了不少，眼皮耷拉著，嘴脣乾裂。

此時安欣把一張紙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刀柄上有你的指紋。”

唐小虎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你跑不了，不如把話說清楚，說不定能寬大處理。”

話音落下，安欣往前坐了坐。

但唐小虎聽到寬大處理時忽然笑了，聲音沙啞但帶著一股挑釁：“怎麼處理？我給過那個攤主機會了，自己找死。”

安欣看著他，語氣沉了下來：“所以你就殺了他？”

唐小虎冇有否認，反而抬起頭，情緒像是被挑起來了一樣，聲音越來越大：“那個攤主他坑我！本來是五塊一斤，他要五塊一兩，拿刀威脅我，我能怎麼辦！”

“tm！就欺負我這個老實人嗎！！”

“就這種人，死不足惜，我這是在為民除害。”

唐小虎的聲音在審訊室裡嗡嗡作響：“他先拿刀的，他先動手的，我不過就是反應快了一點！”

“不對，我這應該是正當防衛，不過你可以判我一個肇事逃逸，這個我還是認的。”

說完，他笑著看向安欣，笑容裡帶著癲狂：“你們彆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訊息。你們以為抓了我就能把我嚇住？”

“我什麼都不怕。”

“我瀟灑了幾十年，早就夠本了。”

“唐小虎！”安欣試圖打斷他，但唐小虎的聲音還在繼續，越說越快，像是已經控製不住了：“調查組？省裡來的又怎麼樣？”

他的舌頭在嘴裡動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種決定。

下一秒，他的嘴猛地合攏，牙關緊咬，鮮血立刻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要咬舌！”

安欣猛地站起來往前衝，雙手伸向他的下巴，但唐小虎咬得太緊了。

陸亦可也衝了進來，看到唐小虎的下頜還在持續用力，血液已經順著下巴滴落到桌麵上，浸開一朵朵形狀不規則的深色印記。

陸亦可冇有絲毫猶豫，握拳，一記重拳砸在唐小虎的嘴上，力度精準且乾脆。

唐小虎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渙散，然後整個人歪向一側，頭靠在椅背上，雙眼緩緩合上，像一段驟然切斷了信號的機器人。

安欣立刻上前，用拇指抵住他的下頜關節，用力一扳，掰開了緊咬的牙關。

血從嘴角淌出來，還有半截斷裂的牙齒。

安欣冇有停，一邊檢查他的口腔，一邊朝門口喊：“叫救護車！馬上！”

他又看了一眼唐小虎的出血量：“出血量不小，可能是咬斷了舌動脈。”

一名乾警已經衝了出去，走廊裡傳來急促的電話聲。

安欣低頭看著地上的半顆斷牙，又看了看陸亦可。

陸亦可注意到他的目光：“怎麼？冇見過女拳？”

話音落下安欣收回視線，縮了縮脖子，冇有接話。

救護車原本就停在政法委門口待命，接到通知後不到兩分鐘就駛入了院內。

急救人員衝進審訊室，簡單檢查後，一名醫生迅速判斷：“傷口很深，血止不住，得立刻送醫院進行手術。”

聞言陸亦可點了點頭：“安欣，你跟著去，盯著。”

安欣冇有多說，跟著擔架快步走出審訊室，上了救護車，藍紅色的燈光在夜色中旋轉起來，救護車駛出政法委大門，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去。

走廊裡恢複了安靜，隻有幾個還站在原地的調查組成員互相看了一眼。

之前遇到的犯人都是他殺，這種自殺的還是十分少見。

陸亦可站在審訊室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拳頭，又看了一眼地板上還冇有被完全擦乾淨的血跡，然後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唐小龍被關在那邊的房間裡。

門推開時，唐小龍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是陸亦可，他坐直了身體：“怎麼，審完了？我弟呢？”

陸亦可在他對麵坐下，冇有繞彎子：“你弟弟剛纔咬舌自儘了，現在正送醫院搶救。”

此話一出唐小龍的表情變了，靠在椅背上，冇有動，目光落在桌麵某處。

“嗬嗬，你們調查組還真有本事，先是逼死了政協副主席，又要逼死我弟弟。”

聞言陸亦可靠回椅背：“他殺了人，當著我們的麵咬舌，你覺得高啟強還會保你們嗎？”

唐小龍冇有回答，陸亦可站起來，冇有逼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門在她身後關上，唐小龍冇有叫住她，但也冇有再躺回椅子上去，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蓋上，冇有鬆開，也冇有攥緊。

唉~~

救護車頂部的藍紅燈在夜色中旋轉，光線交替著掃過沿途的建築物外牆和行道樹的枝乾。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和氧氣麵罩下唐小虎急促而斷續的呼吸聲。

一名急救人員正在給他做簡單的止血處理，紗布壓在舌根位置，很快就被血液浸透，換了一塊又一塊，血依然冇有完全止住。

安欣坐在車廂側麵的摺疊椅上，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唐小虎那張因失血而逐漸變白的臉上，冇有移開過。

他忽然想到唐小虎咬舌前說的那句話——“你們彆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訊息。”

那是最後一句話，咬下去之後他什麼都冇有再說。

此時的安欣想，他咬下去的時候在想什麼？

恐懼？

憤怒？

還是某種提前準備好的堅決？

安欣不太確定唐小虎那個動作背後有冇有猶豫，但他確定一件事——唐小虎咬下去之前，他已經不再試圖反抗了。

因為他在那個動作裡冇有掙紮，冇有遲疑，像是在做一件早就準備好的事情。

難道，金錢就這麼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