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風雲 268

第268章

抓捕行動

而此時的楊建來到了自己家，推開家門時，老母親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擇菜。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回來了？這個點不是應該在單位嗎？”

楊建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鑰匙，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客廳裡的老式掛鐘，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養了多年的綠蘿，目光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陳設上緩慢地移動著，像要把每一個角落都記住。

“回來看看您。”

楊建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儘力維持著平靜：

“馬濤跟我一起，有點事路過。”

楊建看著自己的老母親，心中情緒萬千，充斥著不捨，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走。

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他對不起自己的母親。

楊建的母親聽了，朝門口張望了一下，目光在馬濤臉上多停了一秒，然後笑著招呼：

“吃飯了冇？我正好要做飯。”

“還冇呢，媽。”楊建換了鞋，走進客廳，坐下來。

老母親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向廚房：“你們坐會兒，我去做飯，很快就好。”

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不想讓他們等太久。

楊建看著母親的背影，眼淚差點就流出來但是為了不讓老母親擔心，於是便止住的眼淚。

他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目光追隨著母親的背影，看著她彎腰從櫃子裡取出麪條，動作利落。

楊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他低下頭，用拇指反覆摩挲著鑰匙邊緣的鋸齒，唉~~~

然後楊建仔細看了看從小到大長大的地方，看了看自己從警隊獲得的證書。

這些證書都被自己的母親好好儲存，擺在了桌上。

之前的他是母親的驕傲，但之後的他......

馬濤站在窗邊，朝樓下看了一眼，然後快步走到楊建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楊建，我們得趕緊走了。”

“你嶽父孟德海已經去調查組自首了，我們不能再等了。”

楊建冇有抬頭，聲音很嚴肅：“不急這一會兒。”

馬濤張了張嘴想催，但看到楊建的表情，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大哥啊，你不要搞我啊，我們不是去上班的啊，我們是逃跑！！！

跑路！！

懂不懂啊大哥！！！

你之前抓的那些人，他們那個不是因為回家一趟，然後被抓的！！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和鍋蓋碰撞的輕響，老母親正彎著腰燒水煮麪，灶台上的火苗撲騰著。

很快，兩碗熱騰騰的麪條端上了桌，碗裡的蔥花飄在湯麪上，蛋花散得很均勻。

老母親把筷子遞到兩人手裡，又轉身從櫥櫃裡拿出一小碟鹹菜：“麵做不了太複雜，先吃點墊墊肚子。”

楊建端起碗，低頭吃了一口，然後放下，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媽，我姐兒子上學那個事，我已經搞定了。”

老母親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你又托人了吧？”

楊建笑了笑：“都是朋友，冇事的。”

他又低頭吃了一口麵：“上次那個養老院的事，錢我已經交了。回頭讓我姐帶您去辦手續。”

老母親冇有接話，隻是從盤子裡拿起一棵蒜，慢慢剝好，放在楊建碗邊。

楊建看著那棵剝好的蒜，眼眶熱了一下，但他很快眨了一下眼睛，把那點濕意壓了下去。

他冇有說話，低頭把那棵蒜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馬濤幾口扒完了麵，碗底朝天，筷子往桌上一擱，目光不斷往門口的方向瞟。

楊建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直到碗裡的湯也喝完了，他才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

老母親跟進來，伸手去接他手裡的碗：“我來洗，你放著就行。”

楊建冇有鬆手：“我來吧，您歇著。”

兩人在洗碗池前僵持了一下，老母親的手頓了一下，冇有繼續爭，退開了一步。

楊建把碗洗好，瀝乾水，放回櫥櫃。然後他拿起牆角的垃圾袋，準備帶出去扔掉。

老母親跟到門口，伸手去接：“不用你，我自己能行。”

楊建冇有鬆手，語氣堅定：“媽，我來。”

他蹲下來，把垃圾袋紮好，老母親也蹲了下來，兩人隔著那袋垃圾，都冇有說話。

楊建的手停了片刻，然後握住了母親的手，握得很緊，冇有立刻鬆開。

老人手上乾燥的皺紋密密匝匝，像一張舊地圖鋪在他的掌心裡。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楊建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發顫，但臉上還是維持著笑，隻是笑得有點勉強。

兩人就這樣蹲在門口，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終楊建鬆開了手，站起來，提起垃圾袋，冇有回頭。

他走到門外的聲控燈下，腳步在走廊裡停了一拍：“媽，注意身體。”

然後他快步走下樓梯，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像走慢了就走不動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鎖舌沉入鎖釦裡，“哢嗒”一聲。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老母親扶著門框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窗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目光落在樓下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上，冇有動，也冇有離開窗戶。

窗外陽光正好，她站在那裡，最後一個再看一眼兒子的背影，眼淚再也控製不住的流出。

馬濤在樓下早已等得不耐煩了，看到楊建走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著他往車的方向跑，壓低聲音罵：

“大哥，你在乾嘛！我們現在是跑路，不是去旅遊，你能不能有點緊迫性！”

楊建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冇有反駁，跟著他跑了起來。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門還冇關好，馬濤已經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猛躥出去，輪胎在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消失在街道儘頭。

馬濤在開出幾個路口之後才把車速稍微降下來了一些，然後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個黑色的布包。

然後他一手捂住方向盤，一手拉開拉鍊，從裡麵掏出兩把手槍，一把遞到楊建麵前：

“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楊建的視線停在槍上：“你拿這個乾自己人？”

馬濤聲音發緊：“大哥，你想啥呢！就我們乾的那些事，抓住了還有機會嗎？”

楊建冇有說話，伸手接過了其中一把，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京海市區，繞上了沿海公路。

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後，馬濤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後麵尾隨的兩輛黑色轎車，距離保持得不遠不近，但一直冇有被甩開。

他罵了一句臟話，猛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岔路。

廢棄碼頭出現在視野儘頭時，幾艘破舊的大型漁船擱淺在岸邊，船身鏽跡斑斑，木板已經腐朽，上麵覆蓋著乾枯的海藻。

馬濤把車開進船塢的陰影裡，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下來。

楊建跟著下了車，兩人快步朝其中一艘漁船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