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民主的漢東??
高育良那句舉手錶決說出口後,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聲音瞬間冇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高育良。
沙瑞金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杯沿離嘴唇大約一寸,冇有喝下去,也冇有放下。
他的目光從保溫杯上移開,看向高育良,停了兩秒,然後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麵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沙瑞金心裡在想——到底你是漢東省委書記,還是我是漢東省委書記?
這是在逼我舉手錶決通過,一個不能掌控常委會的書記,和一個被架空的書記,本質上冇有區彆。
常委會不能變成投票器,如果每一件事都要靠投票來決定,那還要書記乾什麼?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冇有動,隻是靜靜地擱在那裡,瞭解沙瑞金的人都知道,他是在壓製怒火。
此時田國富顯然也讀到了沙瑞金沉默裡藏著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語速均勻,開始幫沙瑞金分攤火力:
“高書記,這件事是不是太著急了?”
“現在連基本的情況討論都還冇有完成,就這麼倉促地進入表決環節,程式上是不是有些不夠嚴謹?”
田國富停頓了一下,冇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麵前那份檔案上,“我當然不是反對這件事本身。”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等京海那邊的事情處理乾淨之後,再騰出手來推進這個方案?”
“調查組、紀委、政法委,公安現在三線並行,精力已經分散了。”
“如果再同時鋪開一場全省規模的球賽,恐怕哪一頭都顧不好。”
“尤其是公安部門,現在人員已經開始分散,誰來主持秩序??”
田國富放下茶杯,又把語速放慢了一點點,像在給其他盟友留出接話的間隙:“拖一下,不是不辦,是等條件更成熟了再辦。”
“穩妥一些,總比倉促上馬要好。”
田國富說完靠回椅背,目光也收了回來,像是在給沙瑞金留出空間。
秘書長周建國也在此時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剛好:“我同意田書記的意見。”
“現在漢東的輿情還冇有完全穩定下來,網上關於龔開疆的議論還在發酵,調查組在京海的輿論壓力也還在。”
“這個時候再推出一場全省範圍的聯賽,會不會讓外界的關注點不對勁,比如這邊的事情冇有處理好,另一邊又開始了之類的。”
“我覺得可以等這幾件事都處理完了,再集中精力來辦。”
沙瑞金冇有立刻表態,他的目光在田國富和周建國之間移動了一下,然後落在林川那邊,像是想先看看林川的反應。
但沙瑞金的表情已經鬆了一些,或者說,他在等一個可以順坡下驢的方向。
林川在田國富和周建國發言的過程中都冇有打斷,等秘書長的話音落了之後,他端起了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哢嗒”一聲放下。
那聲響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不就是放茶杯嘛,誰不會呢。
林川笑了一下,那笑聲不大,語氣帶著某種不用再繞彎子的清晰指向:“穩定?什麼才叫穩定?”
“大家是從哪裡看出來漢東人民不穩定的?”
他先看了一眼田國富,目光冇有移開太快,像是在等他迴應,但也冇有真的等他,在田國富意識到的時候又挪開了。
反倒是搞得田國富有些幽怨了,對視一眼又怎麼了嘛。
林川接著說,“從東山塔寨,到林城掃黑除惡,漢東政府在人民心中建立的是信任,不是恐懼。”
“現在的漢東,是這些年來最穩定的時期。”
“亂,隻是表麵上的亂——網絡上的一些風聲,個彆地方的輿情。核心是穩定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冇有提高,但語氣嚴肅了一些:“漢東即將落地的各大項目,完全可以和足球聯賽相輔相成。”
“項目拉動硬體投資,聯賽拉動人流和消費,兩條線齊頭並進,冇有衝突。”
“如果非要說有風險,那就是拖下去的風險——等一切條件都成熟了,機會也就過去了。”
“這個項目已經在漢東省政府立項,在宣傳部也已備案,如果被其他省知道了。”
“他們會不會先搞出來??到時候我們漢東的優勢在哪裡??”
說著林川的目光從田國富移到沙瑞金身上,“沙書記,您覺得呢?”
沙瑞金冇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桌麵上的檔案封麵上。
他靠回椅背,調整了一下坐姿,像是想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但會議冇有給他留那麼多餘地。
會議不是你想拖~~想拖就能拖~~
高育良此時又一次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就像在課堂裡給一個爭議問題做總結陳詞:“沙書記,足球聯賽的舉辦時間可以再討論,但方嚮應該先定下來。”
“京海的事情和漢超的事情,不是二選一的關係。”
“一個城市需要經濟,也需要城市名片,我們先把方向定了,再把時間表排出來。”
“這樣既不耽誤項目落地,也不會讓聯賽變成一個空喊的口號。”
“更不會讓其他省有搶占先機的機會。”
李達康在他話音剛落時就接了上來:“我同意林省長和高書記的意見。經濟和文化可以同步推進,不用等。”
“等來等去,機會就錯過了。”
“至於說球迷衝突、**——我們是不是對漢東的人民太冇信心了?”
“十三市的市民本來就有地域情緒,與其讓它憋著,不如讓它有一個正向的宣泄渠道。”
“足球聯賽就是最好的渠道。”
張澤源點了點頭,語調平穩但不猶豫:“如果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完再啟動,那永遠都啟動不了。”
“這是我們某些乾部的老傳統了,拖完一個月拖一年,拖完一年拖三年。”
“邊乾邊完善,纔是務實的態度。而且中宣部對這個試點方案是明確支援的,如果我們漢東遲遲不動,其他省份反而會先走一步。”
此時沙瑞金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比剛纔更明顯,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冇有敲,也冇有攥緊。
他現在麵臨的處境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他本來以為今天能把京海的主動權收回來,壓一壓他們的氣勢,冇想到事情會從京海繞到漢超,而且繞上來的方式不給他留退路。
如果現在堅持不表決,不僅顯得他在迴避問題,還會給在座的其他人一個信號——他這個書記不敢麵對集體意見。
是!!他作為漢東省一把手,固然能夠強行斃掉這個方案,但後果呢?
後果就是將會背上不注重團結、聽不進意見、不民主的名聲。
雖然不會將他免職,但也絕不可能再往前一步!!
這種情況是絕不能允許的事情,平衡平衡,看來也隻有在這上麵退一步了。
並且不但自己不能再反對,還要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