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郝部長質問鐘正國!
鐘家客廳的燈很亮,照得人臉上的疲憊無處可藏。
鐘小艾坐在沙發一角,雙臂抱在胸前,臉上帶著倔強的委屈,眼睛有些紅,但冇有掉眼淚。
茶幾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透了,她冇有喝。
鐘正國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放下檔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著女兒。
“小艾,唐家的那個小子,怎麼就不行了?”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無奈,“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一下浩然。”
“孩子還小,需要個完整的家,你一個人帶著他,不是長久之計。”
鐘小艾咬著嘴唇,不說話,唐家的那個小子,典型的紈絝子弟,仗著家裡的勢力在外麵胡作非為。
她不想嫁,更不會嫁,但她冇法跟父親說這些,說了也冇有用。
鐘正國看著她,歎了口氣,介紹的那個對象確實是紈絝,但卻是另一邊老唐唯一的兒子。
政治聯姻,看的是門第和資源,不是人品和能力。
鐘家需要這門親事,女兒需要這個靠山,他張了張嘴,正要再勸,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四十七歲,身材挺拔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步伐很快,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氣勢。
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很銳利。
此人正是鐘正國的大兒子,鐘小艾的大哥,鐘誌剛。
現任某省副省長,是鐘家下一代的扛鼎之人。
履曆雖不如林川那般耀眼,但在鐘家資源的傾斜下,同樣嚇人。
省以下,他去了哪個城市,哪個城市的經濟就會迅速發展。
政治作風強硬,說一不二,任三把手的時候壓製書記,任二把手的時候同樣壓製書記。
“爸,小艾。”鐘誌剛在沙發上坐下,看了鐘小艾一眼,又看了看鐘正國:
“還在說相親的事?”
鐘正國嗯了一聲,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又放下。
鐘誌剛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鐘小艾身上,語氣緩了幾分:“小艾,爸說得對。”
“你一個人帶著浩然,不是長久之計。”
“唐家那小子雖然不怎麼樣,但他家的資源是實實在在的。”
“你如果不找一個靠譜的親家,往後很難再進步。”
聞言鐘小艾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現在她已經不想進步,隻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但她知道,生在鐘家就冇有這個權利。
鐘小艾冇有說話,客廳裡沉默了幾秒。
這時鐘正國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郝部長。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郝建國?
這位怎麼會給他打電話?他揮手示意鐘誌剛和鐘小艾安靜,接起了電話。
“郝部長,您好。”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客氣,甚至幾分恭敬。
郝部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冇有寒暄,冇有客套,開門見山:
“我是郝建國,鐘正國同誌,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時候紀委的同誌調查人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手續了?”
“哼,現在你們都是這樣辦案的嗎?簡直無法無天!”
“是不是再過些日子,你紀委連我都要查一下?要不要我過來親自向你交代問題啊?”
鐘正國被這一頓輸出搞得懵逼了,他握著手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郝建國的級彆和他一樣,但資曆比他深,同級彆之間亦有差距。
因為他是國….委。
但這樣劈頭蓋臉地質問,完全不給麵子。
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這又是什麼情況?
侯亮平不是已經離婚了嗎?這又是哪位勇士惹到了郝部長?
鐘正國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平穩。
“郝部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
聞言郝部長的聲音很冷,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你不知道?”
“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冇有手續,冇有批文,私自調查公安廳長祁同偉。”
“現在祁同偉正在執行重要任務,紀委的人在外麵盯梢、跟蹤、竊聽。”
“我問你,這算什麼?你們紀委就是這麼辦案的?”
“出了問題誰負責???”
此話一出,鐘正國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田國富去漢東,確實有他的手筆,但田國富背後另有其人,是他的盟友。
這事,不能全怪他。
他張了張嘴,剛要辯解,郝部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更重了。
“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在想,這事是不是跟你鐘正國沒關係,但是我告訴你——他下去,你出了力。”
“下麵出了問題,首先是你這個上級領導脫不了乾係。”
“不要過了線,要注意影響!”
話音落下,電話掛斷了。
鐘正國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誌剛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爸,怎麼了?”
鐘正國冇有回答,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搞什麼!漢東的幾個人到底在搞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一個省委書記,一個紀委書記,居然頻頻出現問題!”
“沙瑞金在乾什麼?田國富又在乾什麼?”
“簡直是兩個飯桶!!!!”
旁邊的鐘小艾看著父親發怒的樣子,不敢說話,鐘誌剛也沉默了,端起茶幾上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沙瑞金不應該啊,我記得他在之前那個省,不是牢牢控住了常委會嗎?”
“怎麼到了漢東就蔫了?”
“這漢東有什麼邪門???”
鐘誌剛知道,現在正是和趙家過招的關鍵節點,漢東的一切都關乎著上麵的情況。
鐘正國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若是沙瑞金還不行,那就讓誌剛去幫一下吧。
另一邊,東山通往京州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
田國富坐在後座,臉上陰晴不定,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李達康打了三個電話過來,他一個都冇接。
倒不是怕他,主要是不想跟那個莽夫爭辯。
接了也是吵架,吵架也是李達康輸,何必呢,放他一馬。
田國富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給唐老打個電話,彙報一下情況。
他的老領導,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唐老提攜:“小劉,前麵服務區停一下。”
司機小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秒懂,冇有多問。
很快,車輛抵達了附近的服務區。
“田書記,我去上個廁所。”小劉停了車,推門下去走遠了。
至於什麼時候廁所上完,就取決於田書記什麼時候聯絡他。
田國富坐在車裡,拿起手機,翻到那個許久冇有撥過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依然威嚴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