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高育良質問沙瑞金
劉主任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但還是把手機拿了起來。
陳清泉慌了撲過去搶,小張把他按住了,陳清泉掙紮著一甩手,手機從窗戶飛了出去。
手機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夜色中,啪嗒一聲,摔得粉碎。
消防通道裡的燈光昏黃,陳清泉光著身子被按在牆上,渾身發抖。
劉主任讓人找來一條褲子給他穿上,親手給他戴上了銬子。
“帶回去。”
那個黑女人縮在床上,裹著被子,不敢動。
劉主任看了她一眼,對旁邊的人說:“讓她穿上衣服,一起帶走。”
電梯門打開,幾個人走了進去,陳清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小張站在他旁邊,麵無表情。
另一邊高育良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他盯著窗外,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很重,像在砸什麼東西。
陳清泉被抓了,他心裡清楚得很,這是沙瑞金和田國富在對他下手。
他的這位秘書,違反紀律,被抓也就被抓了,但你田國富絲毫不給我打招呼,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並且自己作為省委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有權利也有理由知道這個事情。
陳清泉是京州的乾部,按規定、按道理,都該由京州市委先處理。
你田國富搞什麼?又或者是李達康想乾什麼?
不應該啊,李達康就算跟他高育良不對付,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動他的人。
自從林川來到漢東後,兩人的關係火速升溫,雖然還算不上盟友,但已經不是敵人了。
不!應該已經算得上半個盟友。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翻到李達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達康書記,我是省委高育良。”他的聲音很嚴肅,冇有寒暄,直接入題。
李達康還在市委辦公室加班,聽到高育良的語氣,心裡一緊,坐直了身體。“高書記,什麼事?”
“陳清泉被紀委的人抓了。你知道嗎?”
此話一出,李達康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陳清泉?京州中院的陳清泉?”
“我不知道啊。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纔。”高育良的聲音很沉:“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問你,京州市委知不知道這件事。”
聞言李達康的臉色沉了下來,高育良的話裡話外,意思很清楚——京州的乾部被查,他這個市委書記居然不知道。
又或者是你知道.......
李達康壓著火氣,聲音還算平穩:“高書記,我確實不知道。”
“冇有人跟我彙報過。我去問一下張樹立。”
張樹立,京州市紀委書記。
“好,我等你的電話。”高育良掛了電話。
李達康放下手機,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大概猜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田國富,又是田國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樹立的號碼。
此時張樹立正在家裡看電視,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是李達康,連忙接起來:“李書記。”
“你在哪?”李達康的聲音很大,帶著壓不住的火。
聞言張樹立愣了一下:“在家。李書記,怎麼了?”
“怎麼了?????”
“你們紀委是不是有什麼行動?”
李達康冇有繞彎子:“陳清泉被紀委的人抓了,你知道嗎?”
此話一出張樹立瞬間懵逼了,聲音都變了調:“陳清泉?被紀委抓了?”
“我不知道啊,李書記。我這邊冇有任何訊息。”
聞言李達康的火一下子衝上來了,聲音更大了:“你是京州市紀委書記,你轄區內的法院院長被省紀委的人抓了。”
“你跟我說你不知道?你這個紀委書記是怎麼當的?”
“什麼時候市紀委變成省紀委那樣的飯桶了!!!”
此時張樹立委屈得說不出話:“李書記,我真的不知道。”
“省紀委冇有通知我,也冇有走任何程式……”
“行了!”李達康打斷他,語氣有些不滿:“你現在立刻去單位,把情況給我查清楚。”
“有什麼訊息馬上通知我。”說完,不等張樹立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張樹立拿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了幾秒,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跑,老婆在後麵喊:“你去哪兒”,但他頭也冇回。
完了,完了,事情大條了,漢東最近可真不安穩啊。
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唉,這對岸不知道還能不能走過去。
李達康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怒火中燒——田國富,你想乾什麼?
動京州的乾部,居然不跟他這個市委書記說一聲,還有冇有政治規矩?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
“高書記,我問過了,張樹立不知道,京州市紀委也不知道。”
“這事,估計是田國富直接乾的。”
聞言的高育良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意味:“達康書記,田國富這是不把你放在眼裡啊。”
這時李達康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高書記,田國富這個人,太不講政治規矩了。”
“完全是不把您放在眼裡,居然都不知道訊息。”
意思很明顯,你彆光給我拱火,陳清泉還是你的前秘書。
兩人拱了一會兒火,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來勁。
最後達成默契——弄他田國富。
不然讓這個人搞下去,整個漢東雞犬不留。
“高書記,要不給沙書記打個電話?”李達康說。
高育良說好,兩人掛了電話,高育良坐在椅子上冇有立刻打,等了片刻纔拿起手機,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沙瑞金在省委一號彆墅裡喝茶,心情本來就不太好。
看到是高育良的電話,他心情更不好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打電話,準冇好事。
沙瑞金接起來,聲音很淡:“育良同誌,什麼事?”
高育良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幾分不滿,幾分質問,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沙書記,我要向您反映個事。”
“田國富這個同誌,太不講規矩了。”
“京州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同誌被省紀委的人抓了,我不知道,京州市委也不知道。”
“達康書記剛剛打電話過來,一頓質問我,這讓我怎麼搞?”
“我作為政法委書記,理應知道政法係統乾部的情況,怎麼,這是害怕我和陳清泉同流合汙?”
“實在不行,讓田國富同誌不要這麼麻煩,直接處理我嘛。”
“我等下就去省紀委交代情況,要還是不行,直接開除我的黨籍就是了。”
“我高育良絕無怨言。”
沙瑞金被這一連串的質問搞懵逼了,他根本不知道陳清泉被抓的事,更不知道田國富在搞什麼。
不是,什麼叫李達康質問你??現在不是你在質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