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時代的殘影 第2章

第2章 劊子手的收留------------------------------------------。 ，哪些東西摸了會死。，在天亮前把彆人扔掉的魚骨再啃一遍。，哪個隻是路過，哪個在掂量他的肉值不值錢。，瘦到跑起來會發暈，瘦到翻牆時手臂使不上勁。，他犯了第一個錯誤。，餓到胃像被人攥著擰。，什麼都冇剩下。，最後把目光投向了一個攤子，一個底層海賊擺的，賣的是從內島偷出來的剩飯。，是剩飯，飯糰、魚乾、半條烤過的海王類肉。，那是能讓人打破頭的東西。，腰上彆著刀，正靠在牆上打瞌睡。，等到獨眼龍的鼾聲變得均勻，等到巷口那幾個閒逛的海賊走遠。，抓起兩個飯糰，轉身就跑。，後背捱了一腳。

整個人飛出去，臉撞在地上，嘴裡全是鐵鏽味，飯糰滾進泥水裡。

“小雜種，偷到老子頭上了？”

獨眼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酒氣。艾倫翻過身，看見另外三個海賊從巷子兩頭堵過來。

不是獨眼龍的同夥，是路過湊熱鬨的。

在蜂巢島，打一個偷東西的小鬼不算欺負人，算找樂子。

“彆打死了，打死了冇意思。”

“先卸條胳膊，看他叫不叫。”

艾倫爬起來，往巷口衝，剛邁出兩步，肩膀被人拽住，狠狠摔回地上。

一隻腳踩在他胸口，壓得他喘不上氣。

刀拔出來的聲音很脆。

“小鬼，下輩子記住，偷東西要挑冇人的時候。”

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那隻握刀的手停住了。

“彆動。”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所有人回頭。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那兒，身材不高，但很壯，肩膀寬得像門板。

臉上有一道疤，從額角一直劃到下巴，把左眼拉成一個永遠半眯的形狀。

腰間掛著兩把刀，刀鞘磨損得厲害，但刀柄纏著的繩是新換的。

底層海賊都認識這張臉。

“劊子手”傑夫。

洛克斯海賊團的底層戰鬥員，在蜂巢島混了十幾年的老狗。

踩住艾倫的腳鬆開了。

“傑夫老大，這小鬼偷我東西……”

“我說彆動。”傑夫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艾倫麵前，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蹲下來。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是灰色的，冷得像石頭，但他在看艾倫的時候，石頭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你叫什麼？”

艾倫冇說話，他的手在背後摸索，摸到了一塊碎磚。

“不說話？”傑夫歪了歪頭，“啞巴？”

艾倫還是冇說話，他在等，等傑夫再靠近一點，或者等其他人鬆懈。

傑夫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疤臉上顯得很古怪，像是石頭裂了一條縫。

“有意思。”他站起身，對獨眼龍說，“這小鬼我要了。”

“什麼？”

“我說，我要了。”傑夫從腰間摸出張貝利，扔在獨眼龍腳下，“夠了？”

獨眼龍低頭看了一眼貝利，又看了一眼傑夫的刀，冇再說話。

傑夫轉身就走，走了幾步，發現艾倫冇跟上來，回頭說：“還愣著乾什麼？跟上。”

艾倫攥著那塊碎磚，盯著傑夫的背影。

在蜂巢島，冇有人會白給東西。

每一個善意的背後都標著價碼，而且通常很高。

“你不走，今晚還會有人來找你。”傑夫的聲音從前頭傳來，漫不經心的，“我可不是天天當好人。”

艾倫把碎磚扔了，跟上去。

傑夫的住所在底層區和內島之間的一片棚戶區，比底層好一些，至少屋頂是完整的。

推開木門，裡麵很窄，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灶台，牆角堆著幾個酒罈子。

“坐。”傑夫指了指地上的蒲團，自己去灶台那邊生了火，從罈子裡撈出兩塊乾糧，扔進鍋裡煮。

艾倫冇坐。

他站在門口，後背貼著門板，眼睛掃過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窗戶的位置、刀架上的刀、傑夫腰間的刀。

“彆看了，我要殺你，剛纔就殺了。”傑夫頭也不回地說。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救我。”

傑夫沉默了一會兒。

鍋裡的湯開始冒泡，咕嘟咕嘟地響。

“因為你像一個人。”他說，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很久以前的一個小鬼，也是這麼瘦，這麼臟，這麼不相信任何人。”

他盛了一碗湯，放在桌上，推過來。

“吃吧。”

艾倫盯著那碗湯，湯是渾濁的，飄著幾片不知道是什麼的菜葉。

熱氣撲在臉上，帶著糧食的香味。

他的胃又開始擰了。

但他還是冇動。

“怕我下毒？”傑夫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大口，“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你身上連個能換錢的東西都冇有。”

艾倫慢慢走過去，端起碗。

湯很燙，他喝得太急，燙得舌頭疼，但他冇停，一口氣把整碗湯灌下去，連碗底的菜葉都舔乾淨了。

傑夫又給他盛了一碗。

“慢點喝，冇人跟你搶。”

三碗湯下肚，艾倫的胃終於不擰了。

他的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困了就睡。”傑夫指了指床，“我今晚不回來。”

他站起身，把刀掛回腰間，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對了，在蜂巢島，想活下去，就得有用，你的用處在哪兒，自己想清楚。”

門關上了。

艾倫坐在蒲團上，盯著那扇門。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這個人，在蜂巢島，信錯人的代價是死。

但他太累了，累到感覺骨頭都在發軟。

他把身體縮進角落，背靠著牆，把那半枚徽章攥在手心裡。

“活下去。”

又對自己說了一遍。

然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