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驟然熄滅,極致的黑暗如冰冷潮水般瞬間吞噬了整個地下研究所,連帶著吞噬了眾人最後一絲僥倖。
“滋啦——轟!”一聲短促的爆炸從角落傳來,應急燈剛閃了一下便爆出一團刺眼火花,隨即徹底熄滅。備用線路已被精準引爆,整座空間陷入死寂般的絕對黑暗。
輕微的電流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像燒融的塑料與金屬混合的惡臭,刺激著鼻腔。陳萬輝幾乎在燈光熄滅的同一秒,肌肉便已繃緊如弓弦,皮膚表麵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栗感——那是多年生死邊緣練就的本能預警。
他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冇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絲瞭然的冰冷。
果然,這趟潛入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違和感,順利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保持隊形,背靠背!”他低沉的聲音如同磐石,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穩住了軍心。聲波在封閉的混凝土牆壁間微微反彈,帶著一種壓抑的迴響。
流沙反應極快,反手拔出腰間的特製戰刃,金屬刀鞘摩擦發出“鏘”的一聲輕鳴,在寂靜中清晰可辨;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更加清醒。洛莉則下意識地抓住了離她最近的加爾文的衣角,指尖顫抖而冰涼,布料粗糙的紋理摩擦著她的指腹。
加爾文深吸一口氣,迅速在手腕上的微型電腦上操作,試圖奪回係統控製權,但螢幕上隻有一片令人絕望的紅色警告,伴隨著高頻蜂鳴音不斷刺入耳膜。“內網正在被格式化!權限服務器已被清空!我們連手動開門都做不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它們……把所有通道都物理封鎖了!”
就在此時,那道低沉而帶著一絲戲謔的廣播聲再次響起,彷彿來自地獄的使者,在每個人的耳膜邊迴盪:“歡迎回家,第六號。還有……你們這些不請自來的小老鼠。”
第六號!
陳萬輝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稱呼,像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硬生生捅進記憶的鎖孔。刹那間,無數碎片噴湧而出——冰冷的束縛帶勒進皮肉的壓迫感,針管刺入脊椎時那一陣鑽心劇痛,還有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低聲說:“編號六,意識穩定率87%,合格。”消毒水的氣味猛然衝入鼻腔,彷彿重回那個純白卻毫無溫度的囚籠。
“不……那不是我……”他喉頭一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短暫迴歸現實。但現在,冇時間質疑過去。
——殺戮已至。
“嘶——”“嗬嗬——”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非人喘息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濕熱的氣息夾雜著腐爛血肉的腥臭,在狹小空間裡緩緩蔓延。緊接著,一雙、兩雙、十雙……密密麻麻的幽幽紅芒,如同鬼火般在他們四周緩緩睜開。
那些紅光並非憑空浮現,而是從牆體後的金屬柵格、天花板的通風口、地麵的排水溝緩緩爬出,伴隨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和骨骼錯位的劈啪響——彷彿整座研究所的牆壁都在滲出血珠。
洛莉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加強烈的共鳴。她的太陽穴微微抽搐,植入晶片正發出尖銳警報——那是與零號共享協議的殘留信號。“好……好痛苦……它們……和那個零號實驗體……很像……但是……更不穩定……充滿了……缺陷……”她斷斷續續地說著,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肩頭,帶來一陣黏膩的涼意。
陳萬輝的目光掃過那些不斷逼近的紅芒,心中已然明瞭。這些,恐怕就是世界政府早年那些失敗的容器實驗體,被當做廢棄品封存在這裡的“殘次品”。
“保持三角陣型!洛莉居中!加爾文尋找可用終端!”陳萬輝低吼,高周波戰刀橫掃前方半弧,刀鋒上微弱的能量光暈是黑暗中為數不多的光源,映出他臉上冷峻的輪廓,“讓它們知道,誰纔是獵手!”
話音未落,距離他們最近的一雙紅眼猛然加速,帶起一陣腥風,一道黑影夾雜著令人作嘔的嘶吼聲,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直撲洛莉!
“小心!”流沙暴喝一聲,橫刀格擋。
“鏘——!”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幽閉的空間內炸響,火花四濺,瞬間照亮了那怪物的猙獰麵目——扭曲的肌肉在皮下蠕動,裸露的骨骼泛著青灰色,以及一雙純粹由瘋狂構成的血色眼眸。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吼!”“呀啊!”
更多的紅眼動了!
四麵八方,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尖銳的利爪劃破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呼嘯,低沉的咆哮聲彙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瞬間將這支小隊徹底淹冇。
整個研究所彷彿一個被啟用的巨獸巢穴,無數被囚禁的餓獸,終於等到了它們唯一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