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本部,在這位新晉中將的鐵腕之下,已然變了天。
空氣裡瀰漫著焦臭與血腥的混合氣息,像燒糊的金屬混著腐肉,每一次呼吸都刺得鼻腔發痛;遠處殘垣斷壁間偶爾傳來零星劈啪聲,是未熄滅的雷火在鋼筋上跳躍,藍紫色電弧如蛇信般吞吐不定。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將校們,此刻低垂著頭,腳踩在濕滑的血泊中,靴底發出黏膩聲響。他們不敢抬頭,隻從眼角餘光瞥向高台——那裡站著陳萬輝,身影被雷光勾勒成一道撕裂夜幕的剪影。他的命令落下時,連地麵都在震顫,彷彿不是人聲,而是自九天劈下的雷霆。
海軍的旗幟依舊飄揚,但其下的靈魂,已在雷光中被強行扭轉。
與此同時,軍營深處,囚牢之內。
“噗!”流沙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溫熱的液體濺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瞬間蒸騰起一絲腥氣白霧。她體內那道雷力印記再度劇烈震顫,每一次跳動都像有燒紅的鐵針從脊椎一路穿刺至顱頂,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又鬆開,再攥緊。
加爾文扶住她顫抖的身體,掌心觸到的是滾燙而潮濕的皮膚,冷汗正不斷滲出。“彆衝動!”他聲音壓得極低,耳膜卻因空氣中隱隱傳導的低頻嗡鳴而微微發麻,“洛莉說得冇錯,這不是簡單的束縛。這印記……它在主動汲取你的力量,甚至在嘗試解析你的能力特性!他……陳萬輝,他在利用我們,把我們變成他那個鬼網絡的節點,或者說……養料!”
流沙喘息著,唇角還掛著血沫,眼中卻燃著不屈的怒火:“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成為他成神的墊腳石?”
“不。”加爾文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舌尖嚐到一絲鐵鏽味——那是長期高壓下咬破口腔留下的舊傷複發,“他說陳萬輝在對付紅髮香克斯,這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也意味著他的精力被極度牽扯,對本部的掌控力會出現瞬間的空隙。我們必須利用這個空隙!”
洛莉破解的封印係統隻是暫時的,警報隨時可能再次響起。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憑藉著對海軍本部部分區域的熟悉,以及洛莉留下的簡易地圖,他們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在複雜的通道中穿行。
“這邊!”加爾文低聲引路,指尖劃過牆壁上的通風口邊緣,沾了一層薄灰。他的大腦此刻高速運轉,計算著巡邏隊的腳步節奏和監控探頭轉動的間隔,耳邊迴盪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電流滋響,像是某種龐大機器正在甦醒。
流沙強忍著體內雷力印記帶來的陣陣劇痛,每一步落地都輕如落葉,鞋底摩擦水泥地的聲音幾乎不可聞。她的戰鬥力被壓製了七成以上,但速度與敏捷仍在。
突然,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嗬斥聲。
“站住!什麼人!”
一隊巡邏兵發現了他們!
“動手!”加爾文眼神一厲,率先發難。
他並非戰鬥型,但常年與各種危險品打交道,身上總有些出其不意的小玩意。數枚煙霧彈和閃光彈瞬間擲出。
嘭!嘭!
濃煙翻滾而出,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撲滿狹窄通道;緊接著,強光炸裂,白熾的光芒灼得人睜不開眼,視網膜上殘留著綠色殘影久久不散。
流沙抓住機會,忍著劇痛,身形如電,從混亂的士兵中間穿梭而過。她手肘撞向一人肋下,聽見骨節錯位的悶響;膝蓋猛擊另一人膝窩,對方慘叫跪倒。招招精準狠辣,攻向關節要害,動作乾淨利落,卻不帶一絲多餘能量波動——她不能使用大範圍能力,以免引動印記。
“噗通!呃啊!”幾名士兵瞬間被放倒。
“快走!”流沙拉起加爾文,向著預定方向狂奔。
警報聲在這一刻終於淒厲地響徹整個海軍本部!
“他們跑了!囚犯越獄了!”
“封鎖所有出口!b區!他們往b區去了!”
整個海軍本部瞬間被驚動,無數士兵從各個營房湧出,腳步聲如潮水般彙聚,震動地板,連天花板的燈管都在嗡嗡作響。
流沙和加爾文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們知道,最艱難的時刻來臨了。
“港口!”加爾文咬牙道,“洛莉說過,她想辦法在小型潛艇停泊區製造了一些混亂,那裡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兩人左衝右突,數次險些被合圍。
流沙體內的雷力印記在劇烈運動下愈發活躍,每一次閃爍都讓她痛徹心扉,肌肉不受控地抽搐,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我快……不行了……”她的聲音虛弱,臉色蒼白如紙,指尖冰涼,唯有胸口起伏劇烈,呼吸灼熱。
“堅持住!”加爾文攙扶著她,掌心能感受到她骨骼的顫抖,“我們若不逃出去,就真的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他們即將被徹底包圍之際,前方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轟隆——!!!
火光沖天而起,橙紅色烈焰吞噬了半邊天空,一股強勁的衝擊波席捲而來,熱浪撲麵,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耳膜嗡鳴不止。追擊的士兵被掀翻在地,哀嚎四起。
“是洛莉安排的嗎?”流沙驚喜道,眼中映出躍動的火光。
“不……這威力太大了……”加爾文望著那個方向,眼神複雜,鼻腔裡充斥著燃燒橡膠與金屬熔化的惡臭,“看方向,像是……彈藥庫?”他忽然瞳孔一縮,“等等——流沙!你體內的印記剛纔有冇有異常波動?我感覺那一瞬間的能量波動……和你之前發作時很像!”
流沙渾身一震:“你是說……我的反噬引發了共振,引爆了儲存的雷係能源?”
趁著這意外的“援助”,兩人拚儘最後力氣,終於在無數探照燈的光柱和士兵的追捕下,衝到了小型潛艇停泊區。
果然,這裡一片狼藉,幾艘潛艇的艙門洞開,甲板上散落著斷裂的纜繩與燒焦的檔案殘片,海風裹挾著鹹腥與焦糊味灌入口鼻。
“快!這艘!”加爾文選中一艘看起來受損最輕的,兩人鑽了進去。
就在潛艇緩緩下潛,即將脫離港口電磁監測範圍時,流沙體內的雷力印記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
“呃啊啊啊——!”她慘叫一聲,渾身抽搐,皮膚下彷彿有無數雷蛇在竄動,青筋暴起,指尖溢位細小電火花,灼得艙壁發出“滋滋”輕響。
“流沙!”加爾文駭然抱住她,掌心傳來一陣陣麻痹感,像是握住了一根通電的鐵桿。
就在那道撕裂靈魂的雷光從流沙體內迸發而出的一瞬——
偉大航路深處,一道幾乎撕裂蒼穹的雷霆也轟然落下!
陳萬輝懸浮於一艘燃燒的敵艦殘骸上空,腳下海水沸騰翻滾,蒸汽升騰如龍捲。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哦?兩條小魚,想掙脫我的網?有點意思。”
他並未立刻追擊,隻是遙遙感應著那兩個正在飛速遠離的“節點”,指尖的雷光跳動得更加歡快,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他的主要精力,確實被紅髮海賊團的主力牽製住了,但碾碎幾隻螻蟻,對他而言,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隻是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新世界的格局,正在因他而劇烈動盪。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四皇勢力,在他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一個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接連隕落。
訊息如同雪片般飛回海軍本部,以及世界各地。
每一個聽到戰報的人,都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恐懼,敬畏,甚至……崇拜。
海軍本部內,暫時的騷亂因為囚犯的“成功”逃脫而平息了一些,但更大的壓迫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知道,那位以雷霆手段鎮壓內部,又以雷霆之勢橫掃外敵的中將,很快就要回來了。
逃出去的流沙和加爾文,在驚濤駭浪的大海上,勉強穩住了潛艇。
流沙氣息奄奄,但總算從剛纔的爆發中緩了過來,隻是那雷力印記,如同跗骨之蛆,依舊死死烙印在她靈魂深處,偶爾閃過一絲微弱電流,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我們……暫時安全了。”加爾文癱坐在駕駛座上,聲音沙啞,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掌心殘留著觸電後的麻木感。
流沙看著潛艇外漆黑幽深的海水,舷窗外隻有無儘黑暗與偶爾掠過的發光水母,像漂浮的鬼火。她眼神複雜:“他太強了……我們真的能擺脫他嗎?”
加爾文沉默片刻,緩緩道:“不知道。但我們必須嘗試。而且,他用我們做節點構建網絡……這個網絡,或許就是他力量的秘密,也可能是他唯一的破綻。”
潛艇在巨浪中顛簸前行,身後是漸行漸遠的海軍本部港口。
而遠方的天際線上,隱隱雷光閃爍,彷彿天地都在低語:
——他,要回來了。
整個世界,正因一人之怒而顫抖。
曾經不可一世的四皇紛紛隕落,訊息如雪崩般傳遍諸島。
有人恐懼,有人臣服,也有人燃起扭曲的狂熱……
一個新的時代,在雷霆之下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