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等我歸來,世界將屬於我們”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餘音未絕,陳萬輝的身影便徹底被那團能夠淨化萬物的耀眼白光所吞噬。
光芒是如此熾烈,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希望與決絕,刺得流沙、加爾文和洛莉等人幾乎睜不開眼,隻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殿堂的震動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不是先前的搖晃,而是真正的、毀滅性的崩塌!
深淵之母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軀體,在白光的衝擊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不再空靈,反而充滿了實質性的痛苦與暴怒。
無數漆黑的觸手從她身上瘋狂舞動,想要拍散那團白光,卻在接觸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剋星般消融、汽化,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你……你竟敢……吞噬我的神格!”深淵之母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屬於陳萬輝的光芒,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原始的混亂與瘋狂。
顯然,陳萬輝的行動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甚至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快退!這裡要徹底毀了!”加爾文最先反應過來,這位身經百戰的騎士團長大吼一聲,強忍著靈魂的顫栗,一把拉住還在失神狀態的流沙。
他能感覺到,隨著陳萬輝的“獻身”,深淵之母的力量正在失控,或者說,是在進行一種玉石俱焚般的反撲。
洛莉的臉色蒼白如紙,她死死地盯著那團白光,憤怒、恐懼、懷疑……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如果陳萬輝真的能做到,那他所說的“改變規則”,或許真的有一線希望。
但如果失敗……她不敢想下去。
“他……他這個瘋子!”流沙被加爾文拽得一個趔趄,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望著那團白光,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有一種莫名的堅定,“他必須成功!他答應過我們的!”
話音未落,他們頭頂的穹頂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石塊如同雨點般砸落。
深淵之母的軀體開始劇烈扭曲,她周圍的空間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撕扯,出現一道道漆黑的裂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
“走!”加爾文不再猶豫,手中騎士長劍爆發出聖潔的光芒,勉強在三人頭頂撐起一道小小的屏障,抵擋著墜落的碎石和四散的深淵能量。
“可是陳萬輝……”流沙回頭,眼中儘是不捨和擔憂。
“我們在這裡隻會成為他的累贅!”加爾文咬牙道,他的目光也投向那團白光,語氣沉重,“相信他!他既然敢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把握!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等待他歸來!”
深淵之母的怒吼愈發淒厲,她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麵八方衝擊。
整個殿堂的結構都在瓦解,地麵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牆壁化為齏粉。
那團包裹著陳萬輝的白光,在深淵之母狂暴的力量中心,卻如同中流砥柱般屹立不倒,甚至還在隱隱擴張,彷彿正在進行一場艱苦卓絕的拉鋸戰。
白光內部的情形無人知曉,但從深淵之母那越來越瘋狂、越來越痛苦的反應來看,陳萬輝的“奪取”絕非虛言。
她的神性正在被剝離,她的本源正在被侵蝕!
“你們……休想……逃……”深淵之母斷斷續續地嘶吼著,幾條僥倖未被白光直接照射到的巨大觸手,如同毒蛇般猛地抽向試圖逃離的加爾文三人。
“小心!”洛莉尖叫一聲,手中法杖光芒大作,一道冰牆瞬間拔地而起,堪堪擋住了觸手的致命一擊。
但冰牆也隻是堅持了瞬息便被抽得粉碎,巨大的衝擊力依舊將三人震得氣血翻湧。
加爾文猛地將流沙和洛莉推向一處相對完整的通道:“你們先走!我來斷後!”他
“不!要走一起走!”流沙倔強地拉住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團吞噬了陳萬輝的白光猛然爆發出更為耀眼的光芒,如同在殿堂中心引爆了一顆小型太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威壓擴散開來,竟短暫地壓製住了深淵之母暴動的力量。
那些攻向加爾文等人的觸手,在這股威壓下也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加爾文當機立斷,不再多言,拉著兩人,拚儘全力向著記憶中殿堂的出口衝去。
他們身後,是地獄般的景象。
深淵之母的咆哮聲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神魂被撕裂的哀鳴。
整個殿堂正在被那團白光和深淵之力交鋒的餘波徹底湮滅,空間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彷彿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恒的虛無。
三人狼狽不堪地衝出了即將徹底坍塌的殿堂,回頭望去,那座曾經象征著深淵核心的宏偉建築,此刻隻剩下一片混沌。
唯有那團白光,依舊在肆虐的能量風暴中心頑強地閃耀著,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又像是一顆正在孕育著新生或毀滅的繭。
冇有人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意識融合與神格剝奪究竟會持續多久,也冇有人知道當那耀眼的白光最終散去,從其中走出來的,究竟會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陳萬輝,還是一個繼承了深淵之母力量、卻擁有全新意誌的可怕存在。
亦或者,兩者都將同歸於儘,隻留下一片徹底的虛無。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倖存的眾人隻能帶著無儘的忐忑與一絲微弱的希望,死死地盯著那片毀滅與創生交織的中心,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那團白光依舊在深淵之母的殘軀中瘋狂閃耀,無人知曉,當它最終黯淡或徹底消散之後,將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又或者,走出來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