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母的低語如魔咒般縈繞在耳畔,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巨石砸在陳萬輝心頭。
“流沙的符文印記……是原初符文的一部分?”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
為何深淵之母對流沙另眼相看,為何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們困於此地!
“走!”陳萬輝來不及細想,爆喝一聲,周身雷光再次炸裂,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一把攬過尚在震驚中的流沙,另一隻手拉住加爾文,體內響雷果實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催動到極致。
此刻,他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亡命奔逃!
那座巨大的浮空島嶼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腳下的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無數破碎的符文碎片如同失控的星辰般四散飛射——那些碎片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嘶鳴,宛如億萬根鋼針刮擦靈魂。
天空被撕裂,露出一片片虛無的混沌,恐怖的吸力從那些裂口中傳來,捲起狂暴的颶風,吹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皮膚上泛起刺骨的寒意。
深淵之母的虛影在能量亂流中若隱若現,她的聲音穿透層層阻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們逃不掉的!原初符文的秘密,世界的終極奧義,豈是你們這些螻蟻所能窺探和掌控的?”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本已開始崩潰的符文陣法驟然光芒大熾,無數殘餘的符文鎖鏈如毒蛇般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目標直指流沙!
“休想!”陳萬輝怒目圓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鎖鏈上蘊含的恐怖力量,一旦被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將流沙推向後方,自己則如一尊怒雷戰神,悍然迎向了那漫天鎖鏈。
“雷迎!”
耀眼的電光在他手中彙聚成一顆巨大的球形閃電,其中夾雜著共鳴石特有的波動——那是他在古碑陣中領悟的“逆向引導術”的再現,以雷電模擬符文共振,強行乾擾深淵之力的流轉!
球形閃電呼嘯而出,與最先襲來的數十條符文鎖鏈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要撕裂眾人的耳膜,衝擊波掀起灼熱氣浪,燙得臉頰生疼,連睫毛都在顫抖。
電光與符文之力激烈碰撞,產生的震盪讓空間扭曲成褶皺的鏡麵,映出他們支離破碎的身影。
陳萬輝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的眼神卻愈發明亮。
他成功了,雖然隻是短暫地阻擋,卻為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加爾文,找出最薄弱的裂隙!”陳萬輝嘶吼道,聲音因過度催動力量而顯得有些沙啞。
加爾文此刻也從最初的慌亂中鎮定下來,他的雙眼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快速掃視著周圍混亂不堪的空間。
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高速運轉,分析著每一處空間裂隙的能量波動。
“左前方,三十度角,那裡的空間壁障最不穩定,但能量亂流也最強!”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陳萬輝看到遠處一道微弱白光在混沌風暴中忽明忽暗,像黑暗中的燈塔,在毀滅的洪流裡搖曳不滅。
“就是那裡!”陳萬輝毫不猶豫,體內符文印記瘋狂運轉,將殘餘的雷電之力凝聚於雙腿。
他一把拉住流沙的手,那柔軟溫潤的觸感讓他心中一蕩,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危機感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流沙體內的符文印記正微微發燙,光芒隱現,彷彿在迴應某種遙遠的召喚——這異象他曾見過一次,是在她沉睡時手腕浮現的古老紋路。
“抱緊我!”陳萬輝低喝一聲,不再給流沙任何反應的時間,猛地將她橫抱起來。
流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陳萬輝身上那灼熱的體溫和堅實有力的臂膀,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連呼吸都帶著焦灼的鐵鏽味。
“跟上!”陳萬輝對加爾文喊道,隨即雙腿猛蹬腳下一塊碎裂的浮石,借力騰空,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加爾文所指的方向。
他的身影在破碎的島嶼和狂暴的能量中化作一道曲折的電光,每一次閃爍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和塌陷的虛空。
加爾文緊隨其後,他雖然冇有陳萬輝那般強橫的戰鬥力,但身法卻異常靈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找到安全的落腳點。
深淵之母的虛影似乎更加凝實了幾分,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被陳萬輝護在懷中的流沙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你以為你能帶著‘它’逃走嗎?天真!”
話音未落,一隻由純粹深淵能量凝聚而成的巨手,遮天蔽日般從他們頭頂壓下,那巨手上佈滿了繁複的黑色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掌心傳來的引力甚至讓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不好!”陳萬輝瞳孔驟縮,這一擊遠比之前的符文鎖鏈更加恐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流沙體內的符文印記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從她體內湧出,瞬間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那是原初血脈的覺醒,是宿命刻印的被動防禦!
轟——!
深淵巨手狠狠拍在光罩之上,發出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震得他們五臟六腑一陣翻騰,耳膜嗡鳴不止。
光罩劇烈震顫,泛起道道漣漪,顏色也黯淡了幾分,但終究是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這是……”陳萬輝震驚地看向懷中的流沙,隻見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指尖冰涼,顯然催動這股力量對她消耗巨大。
“彆分心!裂隙就在前麵!”加爾文焦急地大喊。
陳萬輝心念電轉,不再猶豫,藉助光罩抵擋的瞬間,再次爆發潛能,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他能感覺到,那道淡金色光罩正在迅速削弱,深淵之母的下一次攻擊隨時可能到來。
終於,一道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空間裂隙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裂隙極不穩定,邊緣處閃爍著危險的空間刃,割裂空氣時發出細微的“滋啦”聲,如同玻璃碎裂的呻吟。
“衝!”
就在深淵巨手即將拍下的千鈞一髮之際,陳萬輝猛蹬最後一塊浮石,抱著流沙如炮彈般射向那道搖曳的白光。
耳邊傳來加爾文一聲低吼,身影緊隨躍入虛空——下一瞬,世界徹底顛倒。
穿過空間裂隙的感覺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洗衣機,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皮膚被無形的壓力擠壓得陣陣刺痛,連心跳都被扭曲成不規則的節拍。
陳萬輝緊緊抱著流沙,用自己的身體儘可能地為她抵擋來自空間通道的壓力。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模糊,隻能憑藉本能護住懷中的女孩。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冰冷鹹澀的氣息鑽入鼻腔——是海風,帶著腥鹹與濕潤,喚醒了麻木的嗅覺。
耳鳴漸退,遠方傳來低沉的浪濤聲,像是命運的鼓點,一下下敲打著殘存的知覺。
“逃吧……儘情地逃吧……”
深淵之母的聲音竟仍在腦海中迴盪,冰冷悠遠,如影隨形。
陳萬輝心頭一凜:這不是終結,而是另一場棋局的開端……
就在這刹那,強烈的失重感猛然襲來!
緊接著,他們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灼得眼皮刺痛,映照出下方飛速逼近的漆黑礁石群。
“糟了!”他心中一緊,下墜的速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