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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有刺偏驚月 第1章

作者:詡詡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2 14:27:54

高三那年,我被告知是江家真千金,可鳩占鵲巢十八年的卻是位假少爺。

定睛一看,他還是上一屆奧數競賽的亞軍。

正當我慶幸,這下或許沒有什麼真假千金之爭時。

結果轉角就聽見他不屑的和弟弟講:

“她不過一個小鎮來的做題家,我可是江家傾力培養十八年的長子,哪裡能對我構成威脅?”

“更何況區區一個女孩,頂多讓爸媽給她出錢讀個師範護理,其它的一個也彆想和我搶。”

腦殘弟也附和道:

“就是,瞧她斯斯文文那樣,大概也隻會死背政史地,頂多是個沒啥前途的文科女,哪裡能比得上哥你這樣的數理化大學霸!”

我望著手機上理綜滿分的一模成績,莫名受到了挑釁。

不是,女生理科不行,誰給他們的錯覺?

1

我彎起食指,敲了敲門。

“喂,聊天彆杵在廁所門口,很容易被聽見的好嗎?”

假少爺江鬆身形險些不穩,似乎沒想到這麼快被我撞破偽善的麵具。

另一個男孩擋在他身前,叉腰搶答:

“廁所又怎麼了,這是我們自己家,我們愛在哪裡聊就在哪裡聊,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

我沒興趣和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人講話,有辱智商。

隨手甩了甩水滴,正想離去,身後忽然傳來急匆匆的步伐聲。

是江母。

她眼眶通紅的捧住我臉,左看右看。

“好孩子,快讓媽媽瞧瞧,媽媽本來想親自去接你的,結果公司臨時開了個會,這才讓管家帶你回來,等了很久吧……”

我尷尬的擺手。

“沒關係的,工作重要,我理解,另外大家能彆站廁所門口聊了嗎……”

江母抹了把眼睛,像沒聽見似的,拉過江鬆。

“小琪,這是鬆兒,你的哥哥,還有柏兒,你的弟弟,你們幾個剛才應該都認識了吧。”

我點點頭。

這話說的委婉,讓我叫他哥,就是要留下假少爺的意思了。

我捏了捏袖中藏著的千金歸來語錄,正想開口掰扯一番來換點好處。

哪知江鬆卻搶先一步道:“媽,算了,我該走了。”

“十八年前,是我的親生父母掉包了我和陸琪妹妹的人生,我作為既得利益者,該給她這個受害者騰出位置了。”

“畢竟換做我,是絕對不可能體諒鳩占鵲巢自己人生十八年的人……”

我睜大了眼睛。

沒想到,回豪門第一天,最先被搶的是居然是台詞。

江母忙寬慰他,“說什麼傻話呢,什麼利不利益的,一家人不講這些,彆看那些電視裡放的!”

“而且我相信小琪這樣懂事的女孩,是不會在意這種事的。”

我倚在門上,打了個哈欠,懶懶看著。

算了算了,親人都被搶了,怎麼樣都不會更糟了。

反正我回到江家,從不是為了那不值錢的親情。

作為兜比臉還乾淨的理工女,我最缺的,當然是錢,很多的錢!

昨天在火車上我還刷了一晚的題,正想站著打個盹。

一條閃亮亮的銀鏈差點晃瞎了我的眼。

江母表示歉意:“小琪,你和哥哥弟弟要好好相處呀,千萬不要因為以前那些事傷了和氣。”

“諾,這個還是我們特地給你挑的見麵禮,看看喜不喜歡。”

我垂眸盯著那銀鏈,不自覺掃視到江鬆脖子上的那塊價值不菲的美玉。

江柏注意到我的視線,嘟囔道:

“那是奶奶給長孫的,我哥獨一份,你可彆惦記!有銀鏈就不錯了!”

“哼,早知道不給你挑了,剛回家這嫉妒心就昭然若揭,女的心思就是多,我還是喜歡我哥這樣的人!”

江母擰了他一把,忙朝我道:“他嘴巴直,你彆介意。”

我推卻道:“算了,上學帶這些不方便,我不需要,折現就好。”

“另外,我有些累了,我的房間在哪裡?”

與真假千金不一樣的是,這家人直接省略了房間禪讓環節。

江母給出的理由是:“小琪啊,你哥的房間裝修風格不適合你,這間小的也蠻不錯的,就住這間好不好?”

到了真千金假少爺這兒,彷彿一切都變得理所應當。

我歎了口氣,打斷她,“等一等,先不論大小,我根本就沒說過說要江鬆的房間,你們也沒打算給我,所以不必假意詢問我的看法。”

“何況有這麼多新的,我去惦記一個男生住過的二手房乾什麼?”

“要是真覺得委屈了我,就把少的那幾平方米按市場價折現打我卡上吧。”

2

說罷,在他們愕然的眼神中,我徑直走了進去。

抬頭環顧起房間。

哎,這可比我先前高中宿舍的十四人間要豪華多了。

江柏見我泰然自若的參觀著,不爽的嘖了一聲。

“初來乍到,你咋一點也不客氣呢?”

“哦,忘告訴你了,這房間燈泡壞了,修理人員得明天才能上門,你晚上可彆被烏漆嘛黑嚇哭了喔!”

江母打了把他的手背,忙拉住我,

“是媽媽檢查不周了,小琪,你要是害怕的話,晚上和媽媽一起睡吧……”

我默不作聲的抽回手,“不用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會怕黑的。”

況且,要是真的在意我,為什麼不在我回來前就安排好一切呢?

江母看著空落落的手,愣了半晌。

江柏嘀咕了句,“嘁,給臉不要臉。”

我淡定的放下書包。

抬頭對上江鬆的眼神,卻見他臉上的歉意和同情凝固在嘴角,最後緩緩噙出一抹挑釁的笑意。

他自以為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殊不知他們走後,我利落的掀開了房間的電路板。

咬著手電筒,三下五除二,左零右火上接地。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修完電燈後,正好趕上樓下開飯。

我抹了把汗,出門的刹那,驀地撞上一雙美目。

江婷帶著棒球帽,上下打量著我:

“你就是我妹?”

沒人告訴我還有個姐啊!

我摸著鼻子,訕訕道:“啊,是的吧?”

正當我以為要麵對新一輪挑釁,江婷忽然衝上前抱住我。

興奮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弟弟是個女的!”

我花了一秒鐘接受了我有姐的事實。

短短十幾級樓梯,江婷唾沫橫飛的跟我講完了這十幾年的家庭情況。

原是我出生那年,江母去山上祈福,結果鎮裡發了洪水,江母沒有辦法,隻能和我養母同時在廟裡生產。

而我的養父見到江家祈福的排場,起了歹念,故意趁人多手雜,把我和江鬆掉了包。

直到上了高三,例行體檢時,江家才意外發現江鬆不是親生的,幾番周轉才將我尋了回來。

江父長年出差在外,現在正快馬加鞭的趕回來。

至於江柏,其實是江母妹妹的兒子,妹妹妹夫飛機失事後,江母便將他接回了家。

所以,江家真正的孩子,隻有我和江婷。

聽到這,我瞭然的吐了一口氣,江柏那腦殘果然和我不是親姐弟。

江婷拍著我的肩,“早知道回來的是妹妹,我剛就下去迎接你了。”

“對了,有一點你要注意,江鬆其人沒啥優點,成績倒特好,一看就不是我們家的基因。”

“妹啊,你和他一樣大,要小心這個裝貨的拉踩。”

我懵懵的點了點頭。

幸好,我也是數理化滿分的大學霸,論起高下,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飯桌上,江母一個勁的給我夾菜,

“小琪,來,多吃點,媽媽不知道你的口味,讓保姆每樣都做了一份……”

“對了,明天開學,媽媽特意給你聯係好了文科a1班,保證你能擁有最好的師資,到時候考個師範專業,咱們安安穩穩一輩子啊。”

文科?師範?

他們沒瞭解過我的選科情況嗎?

我忙放下筷子,“等等!我要去理科班。”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江柏的嗤笑聲打破了這平靜。

“就你?一個女孩子學什麼理科,該不會又是嫉妒我哥,故意和他犟吧?”

“要我說,你就好好揹你的政史地吧,彆到時候進了理科班騎虎難下了!”

江鬆拿雞腿堵住他的嘴,善解人意道:

“柏兒,少說幾句,哥平時怎麼教你來著,不要傷了女孩子的自尊心。”

“不過,理科難度確實比文科大,小琪妹妹要是認真學還是能提升的,不像我,經常苦惱自己沒有進步空間了。”

好裝。

我搖了搖頭,正想拿出自己的選科成績單。

哢嚓——

江婷折斷筷子的聲音率先傳來。

“笑死,新中國成立後擅長了幾千年文科的男性莫名其妙就擅長理科了?”

“小琪,我支援你學理,管他三七二十一,不爭紅燒肉也要爭口氣!”

我朝她笑了笑,表示感謝。

而後深深吸了口氣,直視著江鬆兩兄弟。

“學文學理全靠個人選擇,有誰說過女生一定要學文嗎,還是說你們二人是故意在搞男女對立?”

江柏登時站了起來,“你少在這給我在這打女權,我才沒有!”

我冷靜的擦了擦嘴,

“哦,不是的話,那你就是故意在針對我了?”

“既然這麼不歡迎我的話,江夫人,不如我還是搬出去住吧,畢竟這些年,我一個人也習慣了。”

“不過房租記得打我卡上。”

3

江柏氣得臉色通紅,“我可沒說趕你出去,你彆……”

江母在他的後腦勺上悶了一掌,“江柏!你給我住嘴!這是你的親表姐,給我放尊重些!”

江柏捂著腦袋,委屈道:

“大姨,你居然打我?你以前從來不會打我的……”

江母嘴唇顫了顫,忽然說不出話。

待江柏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江鬆才適時道:

“媽,柏兒也不是有意的,不如這樣,你讓陸琪來我的班吧,正好我也能照顧著妹妹點。”

“小琪,你有不會的題儘管問我,我一定儘力教會你。”

我抬了抬眼鏡,感覺再次受到了挑釁。

教我?能教我這個一模全省第一的人,方圓幾百公裡內都不存在。

第二天,我如願進了理科a1班。

一進去,全班隻有五個女生。

我搖頭歎了歎,看來改變刻板印象,仍舊任重道遠啊。

江鬆率先衝我招手,而後對大家介紹道:

“這是我的養妹,陸琪,剛從縣城轉過來,可能跟不上咱們的進度,希望大家能多擔待著點。”

這群同學鄙夷的看著我。

“嘖,彆到時候啥也聽不懂,拉了咱們的進度啊!”

“就是,你耽誤每人一分鐘,耽誤的可就是咱們全班四十五分鐘!”

“女生來啥理科班,嘖嘖,該不會是看上鬆哥了,故意跟著他來得吧?”

而江鬆隻是不痛不癢的澄清:“都彆鬨啊,她隻是我的養妹。”

我蹙了蹙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這時,班裡僅有的五個女生圍了過來,對著那群男生道:

“少給我造謠,女生就不能來理科班嗎!”

“怎麼就不說隔壁文科班都是香香的洗發水味,我們班全是腳臭和汗臭,難道學理科就高人一等了嗎?”

兩方對峙著,我理了理思路,先對女生們道過謝。

而後對其他人道:“諸位有所不知,我不是江鬆同學的妹妹。”

“換句話說,人販子的小孩,不配當我的哥哥。”

“隻是我母親比較善良,收了這樣一位假少爺當養子,但我,纔是江家名正言順的真千金,麻煩大家彆搞錯了。”

刹那間,全場嘩然。

江鬆沒想到我這麼直接說出口,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攥緊,臉色難看至極。

我鎮定的理了理衣角,落了座。

江柏年歲和我們相同,不過略小幾個月,所以也在這個班,正好坐我前麵。

他朝我比了比脖子,“陸琪,就算我哥不是親生的,但他可是姨父指定培養的繼承人,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最好自覺點走人,否則等姨父回來了,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你滾蛋!”

我兩手一攤,“我為什麼要走?”

我原來的學校,夏天沒空調,冬天賽冷庫,升學率就和煉蠱一樣。

能有現在這樣的資源和環境,被排擠幾句,於我而言不痛不癢。

想到這,我笑了笑,“想讓我走,學校是你家開的嗎?嘶,學校好像是我家開的吧?你是我家的人嗎,柏兒表弟?”

江柏再次被噎住,畢竟,他再怎麼和江母親,也改變不了他寄人籬下的事實。

劍拔弩張之際,老師來了。

他冷冷睨了我一眼,說起下週的奧數競賽事項。

我亮起眼。

早聽聞京市的競賽含金量不一般,甚至能拿到京華大學保送資格。

最關鍵的是,冠軍能有五千塊獎金!

“有誰想去嗎?沒人去那還是江……”

“我去!”

我和江鬆同時舉起手。

全班訝異的望向我。

4

老師狐疑道:“陸琪同學,你剛從縣裡來,有所不知這個競賽的難度,還是彆……”

我再次宣告,“我要去。”

礙於江父的麵子,老師緊了緊眉,終是沒法駁回我的申請。

而江柏又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竟然也要去。

於是乎,放學後,我、江鬆還有腦殘表弟,一齊在競賽班開始培訓。

練習題目一發下來,我忍不住瞪大了眼。

江鬆難受了一天,這時揚起自信,“陸琪,這種題連我做起來都有些費勁,你看不懂也正常,不用特意追隨我的步伐。”

“實在不會,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我憋笑憋得肩膀顫抖。

一直都知道京卷簡單,沒想到練習題也要摻水?

“那不成,好歹我也是代表江家,中途退出讓外人撿了便宜可不好。”

江鬆脖頸猛地一僵,後槽牙快被咬碎。

江柏不忍心好哥哥受氣,上課時,一會往我頭上丟橡皮,一會踢我凳子。

我揉了揉眼,假裝伸起懶腰,趁機扇了他一巴掌。

他捂著臉,驚愕道:“陸琪!你……”

我回過頭,“怎麼了,小學雞?”

兩天受了兩巴掌,江柏兒張闔著顫抖的唇,竟是委屈到紅了眼。

我嗤了聲,重新投入學習。

這些東西我提前瞭解過,對我來說並不難。

但是江柏不一樣,他隻是低頭撿了塊橡皮,就再也沒聽懂過黑板上的數學題。

至於江鬆,拚命撓頭解題,知識不知道攝取了多少,反正收獲了滿紙的頭皮屑。

很快到了競賽那天。

做完的時候,我看了眼時鐘,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

我重新演算了兩遍,一直到打鈴了才合上筆蓋。

從考場出來後,久違的手機鈴響了。

唐昭問我:“阿琪,考得怎麼樣?”

我隨口應道:“還行,錢收到了嗎?”

“嗯,收到了,阿琪,我……”

我打斷他,“收到了就行,剩下的我會慢慢打給你。”

說罷,我忙掐了電話。

身後那不屑的聲音很快傳來:

“喲,沒考好和哪個野生黃毛求安慰呢?”

江鬆拉住江柏,朝我道:

“你彆這麼說陸琪,她作為女孩子,能有勇氣來參加這樣的奧數競賽就已經很棒了。”

江柏嘁了聲,往空中揮起拳頭,“哥,我可一直盯著她呢,全程都沒放下筆,肯定沒做完。”

“等出成績了,咱全方位碾壓她,好讓她知道,什麼是實力,什麼是不該惹的人!”

我沒興趣和小學雞吵架,扭頭自己回了家。

聽江婷說,晚上江父就要回來了。

飯桌上,江母問起我們考得怎麼樣。

江柏率先嚷嚷起來:“姨母,全填滿了,選擇題不會的都蒙了c!”

江婷撲哧笑出聲,“還全c呢,你當玩真人版掃雷呢?”

江柏據理力爭起來:“這不是還有大題嗎,選擇題占的又不多……”

江婷拍著桌子,笑得更大聲了,

“還大題?你那大題的解題過程堪比付費精簡版,草稿紙比臉還乾淨吧?”

江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你……”

江鬆則從容開口:

“行了,姐,咱家這不是還有我嗎?”

“畢竟這種競賽一直都是我的專長,就是不知道陸琪妹妹第一次做這種高難度題適應的還好不好了?”

我埋頭扒著飯,啥也沒聽,吃到就是賺到。

直到江母拍了拍我,我才抬頭,“啊,問我嗎?還可以吧,都是換湯不換藥的題。”

江柏張開十指,搖頭晃腦道:

“喲,還~可~以~吧~,還有五分鐘就出成績了,等會彆連及格線都沒摸到喔~”

我點著桌麵,哂笑了聲。

“不管如何,總比某人花了兩個小時啃了一套美甲要好些吧?”

江母一臉慈祥的看著這亂哄哄的場麵,絲毫沒理睬江鬆兩兄弟話裡話外對我的排擠。

這時,門忽然開了,江父爽朗的笑聲傳了進來。

視線先落到我的身上,“小琪!哎喲喲,讓爹地看看,長這麼大了啊……”

說著說著,他忽然紅了眼,老淚縱橫的彆過頭。

我有些尷尬,江婷說得對,江父是個感性的人。

江父抹完淚,再次笑起來,“哎,不煽情了,都在乾什麼呢,聊的這麼開心!”

我平靜的點頭,“馬上要出競賽成績了。”

話落,江柏大喊起來:“哥,我能查到你的了!總分152,這次冠軍肯定是你!”

隨即他又劈裡啪啦輸入我的準考證號,“陸、琪,enter——”

我淡定的喝了口茶,腦袋都沒探過去。

隻見江柏臉上的挑釁、戲謔忽然定格在了嘴角,握滑鼠的手猛然一顫。

“怎麼可能,係統出bug了吧……”

江婷一屁股撅開他,奪過電腦。

刹那間,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5

江婷驚喜的大叫起來:

“192分!滿分200分的卷子,小琪你考了192!”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妹是最棒的!”

又對江柏道:“比你哥厲害多了!”

江柏發出尖銳的叫聲,“不可能!一定是係統出問題了,她怎麼可能有這個分!”

江鬆臉色最是難看。

他嚴謹的蹙起眉,嘗試挽回顏麵,“我應該是大題最後一步算錯了,不然分數肯定更高一些。”

江婷嘴巴格外毒,

“哇好厲害哦,最後一步算錯,意思是你在終點線前跳廣場舞嘍?我記得你去年也就這個分吧?”

江鬆再也維持不住麵子,眼神裡的陰騖快溢了出來。

可礙於江婷多年的血脈壓製,也隻得道:

“姐,我知道你從小成績就不好,所以一直都不喜歡我,可你不能因為嫉妒我優秀,就故意圍護陸琪。”

江婷不吃這套,“不好意思,老孃高中是體育生,文采不甚懂之,不過略懂些拳腳罷,想讓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說完,她握起滑鼠,忽然又大笑起來,

“哈哈哈,38分,江柏兒,你用腳考得嗎!”

江柏氣得大叫,“我主要是陪我哥考,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你懂什麼!”

江父看向我的眼神,從愧疚變成了欣賞。

“小琪,真不錯,不愧是我的親女兒,果然聰明!”

“和爹地說,想要什麼獎勵?”

我沒有猶豫的開口,“我想要多一些零用錢。”

江父愣了愣,似乎從沒想到,我會開口要錢。

他感性的眼裡閃起淚花,忙拿出手機轉了二十萬,“是爹地的錯,忘記給你見麵紅包了,要是不夠儘管和爹地講!”

江柏眼珠轉了轉,忽然喊道:

“姨父!彆給她轉錢!她手裡的錢全都拿去養野生黃毛了!”

周遭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江柏得意起來,繼續道:

“我那天從考場出來就聽見她打電話了,她把咱家的錢都轉給彆人了!不信就去查她的轉賬記錄!”

江鬆扯住他,“柏兒,彆說了,給小琪留點麵子吧,畢竟是女孩……”

我攥緊手機,心臟忽然停了一下。

江母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小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閉了閉眼,如實道:“我確實把錢給了彆人。”

江鬆一直維持著高智的裝貨人設,這時聲音忍不住帶上了雀躍:

“小琪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要是你自己缺錢,我這個做哥哥的可以借給你,但你千萬不要因為錢的事情誤入歧途了。”

他說得不紅不白,特意引人遐想。

我冷冷睨了他一眼,拿出我之前上的那所高中的照片。

幾幢危樓,一台多媒體放映機,這就是那裡全部的教學資源,所有班級甚至要輪流去有多媒體的教室上課。

而兩年前的我,連上這樣一所學校,都是奢侈。

我的養父養母不可能出錢給我上學,好在有校長媽媽的幫忙,才讓我勉強讀完了兩年。

聽完,江母紅了眼。

“小琪,你為什麼不主動和我們說?”

我歎了口氣,“是你們從沒主動問過我,也從沒主動瞭解過我的過去。”

更彆說要是我主動開了口,那兩兄弟又會編排我什麼呢?賣慘?還是坑錢?

江父更是自責的捶胸頓足,主動要捐錢。

我攔住他。

他的愧疚,我還另有他用。

於是道:“不用了,你們給我的零用錢已經夠那裡兩年的支出了。”

“剩下的,我想在高考結束後,去公司實習,靠自己的雙手賺出來。”

江父猶豫的看了眼江鬆。

這次輪到我搶了江鬆的台詞:

“放心,我不會影響到江鬆哥哥的地位,畢竟先前,他一直被當作江家繼承人培養,我懂你們的難處,隻求你們能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

江母拉著我的手心,“可你是女孩子啊,要不還是……”

江父打斷她,拍了把膝蓋,“算了,咱們也不能厚此薄彼,兒子有的,女兒也可以有,就依小琪吧。”

江婷湊上前,指著自己,嘿嘿道:“那爸,我也想去。”

江父虛晃了兩下手心。

“你不學無術了這麼多年,現在纔想起來去公司看看?”

江婷吐了吐舌頭,一個勁兒衝我眨眼。

我心領神會道:

“就讓姐姐去吧,你也說了,不能厚此薄彼。”

6

彆墅天台上,我再次撥通電話。

唐昭說:“小琪,錢我們都收到了,校長媽媽讓我和你說聲謝謝。”

我預感到要煽情了,忙道:“謝什麼謝,我們都是校長媽媽帶大的,要謝去謝她。”

“嗯,對了小琪,你在那邊還好嗎,我有點想……”

我揉了揉額心,打斷他,“你要是想見我,就先考上京華吧。”

那邊愣了愣,而後重重的嗯了一聲。

打完電話,我重新回到房間,摁了摁開關,電燈又不亮了。

我煩躁的揉了揉額心。

卡皮巴拉的忍耐也是限度的!

幾分鐘後,江柏尖叫起來,衝出房門。

“陸琪,你做了什麼!”

我晃了晃老虎鉗,對著那堆五顏六色的電線道:

“不小心碰到了,不過嘛,柏兒表弟本事大得很,不僅耳朵靈光,眼神應該也很不錯,有本事自己去修。”

江柏跟個煤氣罐似的,一點就炸,

“你、你竟敢這樣對我!我要告訴姨母!”

我抬了抬眼鏡,走上前,冷聲道:

“柏兒表弟,有一點你得搞清楚,你口中的姨母,是我的親生母親。”

“你不過一個寄養在江家的侄子,不好好夾著尾巴過好寄人籬下的生活,幾次三番來挑釁我,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你那個假哥哥嗎?”

“這次是給你一點教訓,否則,下次斷的可就不止是電線了。”

江柏看著抵在肚臍下的老虎鉗,臉色紅了又白,一頭紮進江鬆房間哭訴去了。

很快,兩兄弟一齊出現在了我的房間門口。

江鬆像個護犢子的母雞,質問我:“陸琪,你為什麼要欺負柏兒?”

我漫不經心道:

“欺負嗎?反正220伏的交流電又殺不死他這個250。”

“而且你們剪斷我房間電線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你們在欺負我了?”

江鬆音量驟然拔高,“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琪,你彆得意,不過一次競賽而已,代表不了什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最終目的是染指公司。”

“隻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搶走爸媽的關注!”

這裡沒人,他那副溫和謙遜的麵具徹底卸了下來。

我打著算盤,清點著江母給的首飾,頭也沒抬起。

這些少爺總是不懂啊,窮逼的最高境界可是一心一意搞錢。

入公司也好,奪權也罷,我隻是為了錢,至於父母的關注,那隻是習慣擁有愛的孩子才會害怕失去。

江鬆走後,江柏忽然為難的扯住我的袖口。

囁嚅道:“陸琪,之前那兩次電線都是我剪得,和我哥無關,我和你道歉還不行嗎,你彆去找姨父姨母告狀,我不想我哥挨罵。”

“另外,你能不能幫我修一下電線……”

我訝異的挑了挑眉,“呀,江柏兒該不會怕黑吧?”

江柏結巴起來,“誰怕了!我隻是要學習!學習懂不懂?”

我嗤了聲,“行啊,不過修完之後,一直到高考結束,你和你的好哥哥彆再來煩我。”

江柏哦了聲,不情願的點點頭。

修電線時,他還在一旁絮絮叨叨:

“陸琪,其實我哥人不壞的,心思也沒你多,之前其他親戚都嘲笑我是有娘生沒娘養,隻有我哥不嫌棄我。”

“所以,你彆老是針對我哥了行不?”

我冷笑了聲。

江柏沒什麼心眼,被真正的外人當槍使都不知道。

“修好了。”

“對了,嘲笑你的人固然不對,但江鬆能不嫌棄你,充其量也隻是剛合格成為一個正常人罷了。”

他嘟囔了句,“那你不也嫌棄我……”

我止住腳步,回頭道:

“我嫌棄你不是因為你沒爹媽。”

“而是因為你這人,就跟碳酸鈉一樣,純堿。”

7

接下來的月餘,江柏確實沒再來叨擾我。

而江鬆為了證明自己,整天學到昏天地暗。

一直到了高考,我才知道那兄弟倆給我憋了坨大得。

但,蜜罐裡長大的孩子,連手段都是幼稚無比的。

考完語文的那個中午,直到聽見江柏回家的叫聲,我才穿著睡衣,懶懶下樓。

他見到我,猶豫了一瞬,還是衝著江母喊道:

“姨母,你看她,連高考都沒去,一點也不重視自己的未來!我們江家怎麼能有這樣的人!”

江柏開團,江鬆秒跟:

“陸琪妹妹,我知道我沒資格教訓你。”

“可你也不能因為自己是剛認回來的江家千金,就可以仗著江家家大業大,肆無忌憚的躺平在家了。”

江母手中的果盤掉落在地,怒其不爭的指責我:

“小琪,你這次是真的任性了,你難不成是在怪我們以前弄丟了你,故意用這種手段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我驚訝道:“啊,你們不知道我被保送的事情嗎?”

江母忽然睜大了眼睛,握住我的手,驚喜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上次的競賽啊,蟬聯兩次冠軍能保送,上一屆的冠軍也是我,哦,你們不關心我也正常。”

話落,我清楚的看見,江鬆兩兄弟的背脊猛地僵住。

我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上前一步,

“不過柏兒表弟,昨天晚上,是誰溜進了我的房間,順走了我的手機和鬨鐘,又是誰在我喝的水裡丟了安眠藥?”

說罷,我拿出了隱匿在房角的監控錄影。

江柏臉色瞬間煞白,眼神不自覺看向另一邊的少年。

可江鬆隻是低著頭,抿嘴不語。

當晚江父回來,江柏就被家法伺候了。

被哥哥拋棄的他本就半死不活,現在又被打得九死一生,獨獨避開了那雙還要高考的手。

他緊閉著眼,祈求站在一旁的江鬆能為他說兩句,可客廳裡隻有竹鞭打在背脊的聲音。

江母這一次沒再阻攔,可眼裡的心疼卻快漫了出來。

這樣複雜的情感,比剛尋回我時還要厚重。

我很快收回眼神,默不作聲摸了一瓶傷藥走。

來到江柏房中,他正癱在沙發上,見到我,齜牙咧嘴道:

“你來乾什麼,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放下傷藥。

“你明後天還要考呢,塗著點吧。”

江柏眼裡有一瞬的觸動,嘴硬道:“姨母已經幫我塗過了,纔不需要你來假惺惺呢。”

我哦了聲,這倒無所謂,關心傳達到了就行。

走到門口時,我忽然回頭,將之前的陰陽怪氣還給他:

“對了,柏兒表弟,你~哥~哥~不~要~你~了~”

“啊!陸琪!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好心!”

江柏氣得大叫,可稍微一動,身上的傷又扯得他齜牙咧嘴。

高考結束後,江父為了補償我,直接將我送入管理層曆練。

而一旁,在基礎層曆練了三個暑假的江鬆,捏著資料夾的手用力到指骨快滲出血。

論資曆和經驗,我確實比不上被父母精心培養十八年的他。

可我知道我的優勢在哪。

暑期結束時,我運轉的希望工程第一個點位順利完成。

而工程實施的第一個站點,就是我先前的高中。

一時間,遺落十八年的江家真千金烏鴉反哺的營銷鋪天蓋地,江氏的社會聲譽大大提高。

江父大悅。

這就讓在啃長期專案的江鬆不得不焦急起來,人一慌張,就難免會出錯。

“江鬆,這種錯誤你不該犯的!”

江父丟下虧損八十萬的檔案,有些失望的揉著額心。

我順手拿起檔案看了看,“父親,不如讓我來試一試吧,這個研究方向我也涉獵過。”

江父訝異的望向我,躊躇著點著桌麵。

那是他精心培養的兒子,這點錯誤不足以叫他產生更換專案負責人的想法。

譬如當初我提出要進管理層時,他表麵樂嗬,可背地裡卻支給江鬆好幾個資曆深厚的公司骨乾。

我勾了勾嘴角,主動打消了他的猶豫,

“算了父親,哥哥的這個專案我還是不插手了,不過江婷姐那組的體育工程快要啟動了,隻是資金方麵欠缺了些,希望父親能多支援一下。”

“至少,要和哥哥的一樣。”

以退為進,江父很快點下頭。

會議室出來後,江鬆臉色黑的可怕。

“陸琪,為江婷的工程多加三千萬,你胃口未免大過頭了。”

我晃著新鮮的計劃書,笑了笑,“大點又怎麼了,反正你都會讓我吃不了兜著走,我不如主動打包帶走咯。”

說罷,我轉身離去。

我替他受了養父母十八年的折磨,他這點皮肉傷不足以讓我感到暢快。

於是我轉身,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一週後,公司樓下來了兩個熟悉的人。

是我的養父母。

江鬆一出來,就被他們團團圍住了。

“哎呦,這就是我的兒啊,多年不見,長得這麼俊了啊!”

江鬆掰開陸母的手,嫌棄道:“我不認識你,保安!”

陸父揚起巴掌,猛地打在他臉上。

“沒良心的東西!當初把你換進江家,就是為了讓你日後飛黃騰達了回來報答我們!”

“當了十八年少爺,翻天了,現在竟敢不認親生父母了!”

少爺細皮嫩肉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江父站在樓上,和我一起在百葉窗後看著,急切的想下樓。

我拉住他,“父親,哥哥作為日後繼承人,這點解決能力該是有的,不必勞煩您下場。”

江父忽然頓住身子,慢慢收回了邁出去的步伐。

8

隻是很可惜,江鬆沒有解決好這件事。

被精心養育了十八年的他,哪裡被人打過臉。

江鬆氣的臉色通紅,氣血上湧,當場推搡了回去。

雖然沒用多大力,陸父卻順勢跌倒在地。

這一跌,將江氏的股價也跌了下去。

網上鋪天蓋地的帖子:

江家大少爺欺負老人,江家大少爺不認親生父母,江少爺騎在老爺爺頭上過馬路。

什麼言論,應有儘有。

江婷在床上笑得直打滾,“妹啊,姐我夠損吧,我找的狗仔和水軍可是專業的!”

我默不作聲劃著螢幕,輕輕一笑。

與此同時,我和江婷的專案卻在蒸蒸日上。

本來就不是親生的江鬆,這下終於快按捺不住了。

他找到江柏,迫切道:“柏兒,哥知道你手裡還有不少錢和股份,你能先轉給哥嗎?”

江氏是家族企業,江柏父母去世後,股份全順位到了繈褓中的獨子。

所以小輩中,江柏雖然腦殘,但手中的股份卻是最多的。

江鬆顯然也清楚,並且蓄謀已久。

“柏兒,我們是兄弟,哥哥不會害你的。”

“隻要加上你的股份,我就能拿到控股權,屆時將陸琪和江婷那兩姐妹逐出公司,整個江氏就是我們兄弟二人的天下了!”

“到時候彆說那些罵你沒娘養的賤人,就連你的姨父姨母都得讓你三分!”

我坐在電腦前,靜靜的看著。

環境或許可以影響基因,可江鬆體內,流著得始終是人販子的血。

見麵時的偽裝、拉踩,陷害一同長大的兄弟,足以證明這樣的人,無法堪當大任。

“父親,您看見了嗎?”

我轉過頭,對身後的江父說。

江父胸膛劇烈起伏著,登時開了門,一巴掌打在江鬆的臉上。

“混賬東西,那是柏兒爸媽留給他在江氏安身立命的股份,你怎麼敢惦記一個孤兒的遺產!”

江鬆猛地回過頭,臉色煞白。

他視線落到我身上,瞬間明白了所有,“陸琪,是你!一切都是陷害我,是你逼我跳進坑裡!”

我沒有否認,隻是道:“一切的決定,都是你自己做的,與他人無關。”

江婷扶著江父,趁機加把火,

“你之前還說小琪嫉妒你,分明你纔是最陰暗的,和你那兩個親生父母一模一樣!”

江父捂著胸口,失望透頂,“鬆兒,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側過眸子。

十八年的沉沒成本太大了,饒是到了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放棄江鬆這個兒子。

江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驚慌失措的指向江柏。

“不是這樣的,爸,是江柏!是他討厭陸琪!”

江柏愕然抬頭,“哥,你……”

江鬆淒淒的彎了彎唇,聲音顫抖:

“柏兒,你看你小時候,隻有哥哥護著你,哥哥對你最好了,所以你才主動把股份讓給我,讓我替你出氣對不對……”

江柏握筆的手僵在空中,渾身如雷擊頂,說不出話。

我拿過他手中的股權轉讓合同,撕了個粉碎。

“到現在了,你們陸家的血脈還要陷害江家人。”

“你說你要為了江柏出氣,可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出氣嗎?”

我撩起袖子。

那是陸家養父母刻進骨子裡的仇富。

是他們日複一日對我的捱打,是我好不容易熬過黑暗的十八年,還要被逼著對占我身份的假少爺裝作無所謂的態度。

江父看著我胳膊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震驚到說不出話。

江婷衝上前,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眼中的淚卻燙的我縮回了手。

“爸!陸家人都是畜牲,趕緊把江鬆,呸,陸鬆趕出去,和他這樣的人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簡直瘮得慌!”

江父抹了把臉,摩挲著蒼老的手心,始終沒發話。

江鬆撲上前,攥住他的褲腳,

“爸,我不是你唯一的兒子嗎,我纔是江氏培養的繼承人啊!”

“憑什麼陸琪一回來,你就讓她破例進入管理層,甚至把江婷那個廢柴也送了進來!”

“那我呢,我任勞任怨在基層做了幾年實習生,這對我公平嗎!還是說在你心裡,養子始終不如親女!”

他沒理解江父的苦心,甚至忘記了這一直以來是誰為他鋪路和善後。

“混賬!”

江父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江婷趕緊摸出白色的藥瓶,“快,爸,降壓藥!不要氣壞了身子!”

江父含著藥片,慢慢的,臉色越來越白。

……

江父病倒後,江鬆被丟出了家門。

江母起初不忍,可兩個女兒和一個養子之間,她還是選擇了前者。

我正看著慢慢回升的股價,門開了。

江婷說:“小琪,爸醒了,走,咱去醫院看看。”

一路上,江婷哼著歌,有些心不在焉。

我冷不丁開口:“那瓶藥,是你換的吧。”

9

江婷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攥緊。

我繼續道:“爸隻是高血壓,沒這麼嚴重,不至於一病不起。”

“那瓶降壓藥,是你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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