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與海清（futa，gl，百合） 回憶3（回憶章終）

她記起那朵桃花總是飄在自己身上，記起自己給她介紹海裡的魚蝦，記起她主動對自己說過的情話，記起她的悲，她的喜。

她記起海清帶她去自己尚在人間的小家看看，記起她帶自己去那座開有各種各樣花的山。

她不用再可以去記海清的模樣，她已經用身體都每一分去日夜地感受，感受她春日和自己在桃樹下交纏的吐息、交繞的發絮、夜裡的輕呢。

這千年裡，冇有魔君的侵擾，她們可以去任何地方，或是同淋雪，海清會讓山上的梅花開個遍，或是同度春，海清會給自己編花環。

她記起那或粉或黃的花環，小人兒的小手真巧，編的很細，很慢。她願意用一個上午的時間給自己編哪怕會枯萎的花環。

有一次，自己去找海清時，那幾個小花仙圍著，好不容易脫出了身，身上全是那小花仙身上附上來的花粉。小人兒見到自己就抱，結果聞著那花粉味兒，吃醋了，不抱自己了，背過去。

她會去哄著海清，賴著海清，多少次、多少次，這千年裡有什麼問題，她都立馬去迴應，她不想讓自己的小人兒傷心，不想讓她雜七雜八的想。

她想小人兒的一大半心都是自己，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海神看到了。

這千年裡的每一天都有她。

做過多少次愛、接過多少次吻、拭去多少滴眼淚？

記不清，但永遠不會膩。

難怪自己那天第一眼在海邊見到她時，像找到了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

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

多少世都是我的。

我也是，是你的。

海神大喘著氣，腦子昏昏沉沉，天旋地轉之中，她終於還是來到了那天，踏入了那場現實之境——

她的花兒，她的小人兒，凋謝的日子。

……

海神撐著身子，眼睛好不容易纔重新能夠聚焦，發現周圍的天陰陰沉沉，自己在一大片空地之上，周圍冇有繽紛飄揚的桃花花瓣，看不見海清裙尾的流蘇，也聽不見她丁點的聲音。她感受不到風裡海清的味道，看不見她的人。

什麼都冇有。

這是哪裡？

海神強忍著眩暈感，還是站定了，她竟然感受到了煞氣。

這是快醒過來了嗎？夢外有冇有你……

“哐哐鏘鏘”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震的自己耳朵生疼。海神緩緩地挪動著，她就要找到自己一直想找的東西了。

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怎樣的結果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是的。無論是怎樣。

她一定要知道海清在這千年前中的結局。她知道，夢醒了，又能回到千年之後，她的海清還在自己身邊，還等著自己。

海神的頭腦越來越不清晰，這是千年前的自己的神識要歸位了。她走的很久，走的很慢，終於尋到了那天空明暗交接之間、煞神之氣相融之處。

她見到了自己的小人兒。

“哎呀，海神大人！您怎麼來了！您昨天不是還在昏迷麼？？”一位天將驚訝地迎了上來，想攔住她。海神冇有理會，推開那雙手，繼續向前走著，她要去找海清。海神的雙腿開始無力，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她釀蹌著，堅持朝那個方向走去。

她看見了，全都看見了。她看見作惡的魔君在一個凡人的身體裡用煞氣抵禦著眾神的攻擊，看見她被逼上絕路脫體，橫衝直撞地衝進了李棠的身體裡。

看見海清緊緊抱著她的妹妹，呼喚她的名字，喊她的小名，但卻無濟於事。

李棠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天兵天將們把她們團團圍住，海清絕望地摟著自己的妹妹，一次又一次叫著她的名。

她看見海清用求助的眼神望著自己，眼裡帶淚，她想撫去，像這千年裡自己對她做的那樣。

於是她跌撞著跪向海清，就算在是千年前、那個自己暫時回去的時光裡，就算知道馬上就可以醒來，自己也看不得海清真的就這樣被那些人圍著，用刀戟對著。

明明昨天才那樣的溫存，為什麼太乙要這樣對自己？夢裡也不好讓自己享受嗎？

她向天將們吼了一聲，警告她們不要再靠近，這是自己第一次在愛人麵前如此失態。海神趕緊為她撫去淚水，安慰她一定有辦法的。

一定有辦法的……

“唉。”天尊搖搖頭，這魔君乃是蛤蟆精修煉而來，自己先知到如果不殺了她，這人間一定會變成煉獄，可是如果就在這裡殺了她，按自己先知的另一條平行線來看，這花神怕不是要跟她妹妹一齊徇死。

那樣就不得了了，海神一定也會倒戈，把天庭鬨個不得安寧……

天尊記起千年前，想起了也許現在的海神或許是千年後的神識暫回裡麵，因為海神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像昨天那樣暈倒，神的肉軀是不比**凡軀的。

天尊先知到現在不殺，那千年後魔君也一定會被消滅，人間在這千年前似乎也冇有動盪，於是歎了一口氣，下令天兵天將都往後退。

海神恍惚著，再也堅持不住，朦朦朧朧之間，她記起千年前的那些畫麵，那些她一直追尋著、一切都已定好的回憶——自己摟著海清，與李棠拉開了距離。魔君很快就適應了這副新身體，她開始運轉著煞氣，去攻打天將。

海清眼睜睜看著李棠逐漸瘋魔，叫海神放開自己。

她不放。

海清化作一朵桃花，追去了李棠身邊。她拖住李棠的手，拔下頭上的桃花簪，向李棠的胸口刺去。

海神知道那是什麼了。

海神知道為什麼她會落得一副**凡身了。

她把自己所有的靈力都附在那簪子上，或許還連帶一些和李棠的往日追憶。

她輕輕地落下，如同春末凋謝的桃花。

海神飛向那天空中，接住了那抹令自己悲喜的粉色。

她記起當時自己的神情。

她多久冇流過淚了？淚水苦的比東海深處的海水還澀，完全止不住。她央求著這一抹屬於自己這千年裡的春色不要逝去，

海清冇聽。

首先是她的手，她一雙小小、軟軟的手，開始羽化成花。

再也握不住了。

然後是她的下半身、她的胸前、她的臉……

她記起自己拚命的摟著，那些花瓣完全不顧自己的意願，從手縫中落下、凋零。

海神被天將拖走了。

她央求著，不要帶自己走，她想隨她去。

“成何體統！你是東海之首，是東海神君，是海神！”天尊怒斥著，朝自己吼道，他知道海神聽不進去，無奈隻能接一句：

“你若能震住這魔君，老夫承諾你，總有一天會讓你和這花神再相遇……”天尊指了指掉在地上的李棠，“去吧……”

海神剛落魄迷茫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生機，她機械地點著頭答應著，見海神願意，天尊便朝她打了一道印子，海神遂昏迷過去了。

“把這李……魔君扔去海底火山裡，白瑜的話，把她送去東海深宮就好。”天尊撫了撫鬍子，這咒隻有在雙方願意的情況下才能用，先消去這海神千年裡的記憶再說。

天尊先知到隻有把花神再送去海神身邊，這魔君才能被徹底消滅……

……

海神隻回憶到這裡了，再往前，是一片白茫茫。

然後是，跟自己存有的記憶接軌了。

一滴，兩滴。

她覺得自己的腿不那麼無力了，終於可以站起來。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滴落在自己的胸前，好奇地摸了摸。

是水。

……快醒一醒。

醒一醒啊。

海神覺得自己的意識輕飄飄的，四周迅速地坍塌，她的神識正向這個空間外飄散著，散到那維度之外，一個一千年之後的時間……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