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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是何蘭溪。
儘管已被海水浸泡得腫脹發白，但周海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他曾千百次摸過的臉。
“不對.....不是！”
他還想繼續否認，但看何蘭溪手上那枚熟悉地婚戒時，所有的僥倖都化成了泡沫。
天旋地轉，大腦一陣空白。
李月昭一瘸一拐地匆匆趕來，隻看了一眼就嫌惡地轉過頭去。
“真是噁心，做戲做全套是吧！還找了具這麼像的屍體。”
滿嘴汙言穢語在腹部遭到了一記重擊後戛然而止。
周海通紅著眼眶，如毒蛇般死死地盯著因疼痛而蜷縮成一團的李月昭。
“蘭溪都這麼慘了，你還往她身上潑臟水！”
“李月昭！你還是不是人！”
說到這裡，他突然又噤了聲。
蘭溪落得如此淒慘的境地，他難辭其咎。
“海深，我疼，我們的孩子...”
李月昭的痛呼令他回過神來，望著她身下緩緩滲出的鮮血，周海深頓時如同一顆泄了氣的皮球。
他又想到了何蘭溪，揮手叫來保鏢，冷冷地撇下一句：
“把李小姐送到醫院，我現在不想看見她。”
搜救工作已經持續了兩天兩夜，是周海深下令繼續的。
他還是冇辦法接受那具屍體就是何蘭溪。
他撕碎了DNA報告，嘶吼著讓救援隊繼續搜救。
警方拒絕他的無理要求，他就花幾十倍的重金全國招募私人救援隊。
一波又一波的人前來，結果自然是還是無功而返。
隻有他滿眼血絲衣衫不整，麵容憔悴地守在原地。
白天，他站在落水點，抬頭凝視著成一個黑點的落地窗。
何蘭溪就是從那裡跳下的。
如此高的距離，她究竟絕望到什麼地步，纔會從如此決絕地縱身一躍，在零下幾度的海水中克服生命本能與身體的劇痛一心求死？
他滿腦子都是何蘭溪，想起她曾用異常敏銳的聽力為他獨創的“天氣預報”。
清晨，她會側耳聽一會兒窗外，然後說：
“海深，今天有雨，記得帶傘。”
“我聽到麻雀叫聲很急，翅膀拍打的聲音也濕漉漉的。
想起她總是在他煩惱的時候，用手指輕撫他眉心說“這裡打結了”的專注神情。
想起無論應酬到多晚，客廳那盞永遠為他亮著的燈，和燈下等他的人。
想起他信誓旦旦說“我就是你的眼睛”時，她全然信賴依偎進他懷裡的溫暖。
想起她在他生病時摸索著為他斟茶，叮囑“小心燙”時，那笨拙又無比認真的神情
心臟突然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曾經厭煩至極的點點滴滴，在徹底失去後，竟然成了全部的奢望。
他不知該如何緩解，想強迫自己不再想，但回憶如潮水湧來，根本控製不住。
長期不吃不喝，加上接連吹了幾天的海風，周海深終於撐不住。
一陣恍惚過後，他踉蹌了一下，暈了過去。
從醫院睜開眼，不等他繼續沉浸在失去何蘭溪的傷痛中。
管家慌裡慌張的衝了進來。
“不好了，周少，您和何小姐的事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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