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帝國 第2章

第2章 鬼哭灘的沉棺------------------------------------------，鬼哭灘到了。，海是鐵青色的。風不大，但浪很怪——不是一浪接一浪，而是一團團、一簇簇，從四麵八方湧來，撞在船舷上，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音。“就是這裡。”陳滄掌著舵，手背青筋暴起，“十年前，我隨水師追倭寇，進過這片海。十三艘戰船，沉了九艘。活下來的，都說聽見了鬼哭。”，臉白得像紙。蘇小小咬著唇，手指在算盤上無意識地撥動。阿吉趴在船舷，死死盯著海麵。，一動不動。，藍色光幕上的海圖正劇烈變化。方圓十裡的海域，密密麻麻佈滿了紅色光點——那是暗礁。隻有一條彎彎曲曲的藍色細線，從光點縫隙中穿過，像一條瀕死的蛇。“左滿舵！”李玉突然喝道。，猛打舵輪。船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險險擦過一塊墨黑色的礁石。那礁石離船舷不到三尺，上麵爬滿了藤壺，還掛著一截半腐的纜繩。“右偏十五度，走巽位。”李玉的聲音很穩。。巽位是東南，可眼前明明是一堵礁石牆——“信我。”李玉說。，轉舵。船頭對著礁石牆直衝過去。阿福閉上了眼。可就在撞上的前一刻，船身忽然一輕——原來那“牆”是兩片礁石的影子重疊，中間有條窄縫，剛好容一船通過。，眼前豁然開朗。，方圓百丈，四周礁石環抱，像一口巨大的井。井底的海水是墨綠色的，深不見底。“鬼哭灘的‘灘眼’。”陳滄長出一口氣，手心全是汗，“你爹這張海圖，真是救命的東西。”

李玉冇說話。他盯著光幕，眉頭緊皺。

海圖上，這片海灣的中央，有個金色光點在閃爍。光點旁有一行小字：

檢測到上古遺物：海神棺槨（殘片）

狀態：沉冇狀態，深度六丈七尺

風險等級：★★★★☆

提示：首次接觸遺物，可啟用係統進階功能

“少爺，咱們是不是……”阿福話冇說完，船身突然劇烈一晃。

不是浪。

是有什麼東西，在船底重重撞了一下。

“海怪！”阿吉尖叫。

墨綠色的海水裡，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起。那東西長近三丈，背脊如刀，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它抬起腦袋——那根本不是魚頭，而是一張扭曲的人臉，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森森利齒。

“鮫人屍！”陳滄嘶聲吼道，“快！轉舵！離開這裡！”

船在打轉。那怪物繞著船遊，速度不快，但每遊一圈，海水就更黑一分。空氣裡瀰漫著腐肉的腥臭味。

李玉盯著那怪物。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名稱：屍鮫（怨念集合體）

特性：畏火、畏雷聲、嗜食活人腦髓

弱點：眉心骨鱗（需鐵器擊碎）

“陳叔！”李玉轉身，“船上有冇有鐵器？重的！”

“有一根壓艙的鐵錨！”

“拿來！阿吉，把所有油燈、火把集中到船頭！蘇小小，敲鼓！敲最響的鼓！”

命令一道道下去。陳滄從底艙拖出那根生鐵錨，三十斤重，鏽跡斑斑。阿吉抱來四盞油燈、三支火把。蘇小小衝進艙，抱出一麵牛皮鼓——那是祭海神用的，平時不敢動。

“少爺，你要做什麼？”陳滄喘著粗氣。

“賭一把。”李玉接過鐵錨，繩纜在手上纏了三圈，“我喊點火，你就把油燈扔到那東西麵前。蘇小小，我喊敲，你就用儘力氣敲！”

屍鮫又撞了一次船。這次更重，船板發出開裂的聲音。

“點火！”

陳滄點燃油燈，奮力擲出。四盞油燈在空中劃出弧線，摔在屍鮫麵前的礁石上。桐油潑灑，火焰轟地騰起。屍鮫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猛地後退。

“敲！”

蘇小小閉上眼，掄起鼓槌。

“咚——咚——咚——”

鼓聲在海灣裡迴盪，撞在礁石上，又彈回來，層層疊疊，像悶雷滾動。屍鮫痛苦地翻滾，那張人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就是現在！

李玉掄起鐵錨，用儘全身力氣，朝屍鮫的眉心擲去。

鐵錨在空中旋轉，帶著風聲。三十斤的重量，加上下墜的力道——

“噗嗤！”

正中眉心。

黑色的血噴湧而出。屍鮫瘋狂掙紮，尾巴拍起丈高的浪。船幾乎要翻了。但三息之後，那東西不動了，緩緩沉入海底。

海麵恢複平靜。

所有人都癱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少、少爺……”阿福牙齒打顫，“那、那是什麼……”

“不該存在的東西。”李玉擦去臉上的海水，“陳叔，有繩子嗎？我要下去一趟。”

“你瘋了？！”陳滄跳起來，“下麵是屍鮫的老巢！”

“下麵有我們活命的東西。”李玉解開外衣，“繩子給我。阿吉，你盯梢。蘇小小，繼續敲鼓，彆停。”

“少爺，我去。”陳滄抓住繩子。

“你水性冇我好。”李玉說的是實話——原主從小在海邊長大，能在水下憋氣一炷香。他繫好繩子，另一頭綁在桅杆上，“我數到一百，拉我上來。數到一百不拉，你們立刻走，彆回頭。”

他冇等回答，縱身躍入海中。

×

海水冰冷刺骨。

李玉向下潛。光線越來越暗，能見度不足三尺。他順著光幕上金色光點的指引，一直往下潛。六丈，就是二十米。這個深度，水壓已經讓耳朵生疼。

終於，他看見了。

海底的沙地上，躺著一口棺材。

不是木棺，是石棺。棺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海底，發出微弱的藍光。石棺周圍，散落著十幾具白骨，有的穿著明代水師服，有的穿著倭寇的胴丸，還有一具，穿著宋代的官服。

李玉遊過去，手指觸碰石棺。

“嗡——”

腦海裡響起一聲古老的吟唱。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直接印在意識裡。無數畫麵閃過：巨浪滔天，九艘如山的大船在風暴中沉冇；一個披髮紋身的祭司，跪在祭壇前，割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滴進海眼；最後是一個聲音，蒼涼而威嚴：

“後來者，欲承吾道，需見生死。”

石棺的蓋子，無聲滑開。

裡麵冇有屍體。隻有三樣東西：一枚青銅羅盤，鏽得看不清刻度；一卷泡爛的竹簡，用玉片串著；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牌，上麵刻著一個字——

“禹”。

李玉拿起鐵牌。入手冰涼，重得像塊石頭。就在他觸碰到鐵牌的瞬間，藍色光幕在眼前炸開：

接觸上古遺物：大禹定海令（殘片）

鑒定：夏禹治水時，鑄九鼎定九州，另鑄九令定四海。此為其一，可鎮壓一方海域，平息風浪

係統進階啟用……

解鎖功能：初級航海秘術·風調雨順（每日限一次）

解鎖功能：海神之力槽（當前：1/100）

解鎖功能：遺蹟地圖（已標記：鬼哭灘海神棺）

新任務觸發：集齊九塊定海令，可喚醒海神傳承

李玉把三樣東西塞進懷裡，用力拉了拉繩子。

上浮的過程很漫長。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氣時，繩子猛地收緊，把他往上拽。出水的瞬間，他大口呼吸，眼前發黑。

“少爺！”阿福把他拖上船。

李玉躺在甲板上，胸口劇烈起伏。懷裡的鐵牌貼著皮膚，傳來一絲暖意。他摸出那捲竹簡——在水裡泡了幾百年，居然冇散。竹簡上的字，是篆書：

“始皇二十八年，徐巿奉旨東渡，攜童男童女三千，五穀百工，求不死藥。舟至歸墟，見巨鼇負山，巿以定海令鎮之，得入海眼，取神水三壺。後巿叛，匿令於棺，沉於鬼哭灘。得此令者，可馭四海，亦遭四海之劫。”

徐巿，就是徐福。

“少爺，這是什麼？”蘇小小湊過來，看見竹簡上的字，臉色一變，“這是……秦篆？”

“徐福的遺物。”李玉收起竹簡，“陳叔，開船。鬼哭灘不能久留。”

陳滄正要轉舵，阿吉突然喊：“有船！三艘！從東邊過來了！”

所有人衝到船舷。

東邊的海平麵上，三個黑點正在快速逼近。帆是黑色的，船身細長，速度極快。

“是‘浪裡蛟’的船！”陳滄臉色鐵青，“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李玉盯著那三艘船。光幕上跳出資訊：

名稱：浪裡蛟海盜團偵查船

數量：3艘，每艘約15人

裝備：輕型佛朗機炮2門，火銃若乾

意圖：攔截、劫掠

“能跑掉嗎？”李玉問。

“跑不過。”陳滄咬牙，“他們的船是鳥船，比我們快三成。而且——”他指了指海灣出口，“出口被堵死了。”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進來的那條窄縫。而現在，三艘海盜船正成扇形包抄過來，堵住了窄縫。

“準備接舷戰。”陳滄抽出腰刀，那是一把水師製式腰刀，刀身有缺口，但依然鋒利。

“不。”李玉搖頭。他走到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海盜船，手按在懷裡的鐵牌上。

“少爺，你要做什麼？！”蘇小小抓住他的手臂。

“賭一把。”李玉說。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係統。海神之力槽：1/100。新解鎖的“風調雨順”，描述是：可小範圍操控風向，持續一刻鐘。

“使用‘風調雨順’。”他在心裡默唸。

指令確認。消耗海神之力：1點。當前剩餘：0/100

請指定風向

李玉睜開眼，手指向海灣的西北角——那裡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海霧，是冷暖洋流交彙形成的，終年不散。

“風向，西北，吹向海盜船。”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懷裡的鐵牌微微發燙。

起風了。

先是微風，吹動帆索。然後是強風，鼓滿船帆。最後是狂風，從西北角的濃霧裡呼嘯而出，裹挾著冰冷的水汽，像一堵白色的牆，朝三艘海盜船壓過去。

“那、那是什麼？！”海盜船上有人尖叫。

濃霧吞冇了船隻。能見度瞬間降到零。風裡帶著詭異的嗚咽聲，像千萬個鬼魂在哭喊——那是鬼哭灘真正的“鬼哭”，是風穿過礁石孔洞發出的聲音。

“就是現在！”李玉喝道，“左滿舵，全速，衝出去！”

陳滄拚儘全力打舵。順風號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窄縫。霧牆在他們身後合攏，海盜船的影子在霧裡打轉，炮聲零零星星響起，但都打偏了。

衝過窄縫，重回外海。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海麵上。鬼哭灘被甩在身後，那片濃霧還在翻滾，但已經追不上了。

所有人都癱在甲板上，劫後餘生地喘氣。

李玉靠著桅杆，手在發抖。不是怕，是脫力。那一瞬間操控風的感覺，像把全身的力氣都抽空了。

“少爺……”蘇小小遞過來一個水囊，“您剛纔……”

“一點祖傳的把戲。”李玉喝了一口水，壓下喉嚨裡的腥甜。他不能說實話——係統、定海令、徐福遺物，這些說出去，要麼被當成瘋子，要麼被當成妖人。

陳滄深深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這個老水師知道，剛纔那陣風來得太詭異。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不該問。

“接下來怎麼走？”陳滄問。

李玉展開光幕海圖。從鬼哭灘到平戶，原本要五天。但現在，海圖上多了一條新的航線標記——那是條暗紅色的線，從鬼哭灘直插東北，穿過一片標註“迷途海域”的危險區，直達平戶外海。

航程，縮短到三天。

但風險等級是五顆星。

“走這條。”李玉指著那條紅線。

“這是什麼航線？我從來冇走過。”陳滄皺眉。

“我爹留下的另一條秘道。”李玉說謊了，但語氣篤定，“三天到平戶。趕在荷蘭商館的季風船隊出發前，把貨出手。”

蘇小小突然說：“少爺，如果我們真能三天到平戶，不止能趕上荷蘭人的船隊，還能趕上一場大市。”

“什麼大市？”

“日本薩摩藩的大名島津家，正在平戶采購軍需。硫磺、鐵炮、火藥，有多少要多少。”蘇小小的眼睛在發光，“如果我們能拿到硫磺，不用找荷蘭人，直接賣給島津家，利潤還能再高三成。”

船艙裡安靜下來。

硫磺賣給日本人，這是真正的殺頭買賣。明朝律法，私販硫磺出關，斬立決，株連三族。

“乾不乾？”陳滄舔了舔嘴唇。

阿福和阿吉看向李玉。

李玉看著海圖上的紅線，又看了看懷裡的鐵牌。鐵牌上的“禹”字，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乾。”他說。

×

順風號調整航向，駛向東北。

他們不知道的是，鬼哭灘的濃霧裡，那三艘海盜船並冇有迷失。最大的一艘船上，一個獨眼漢子放下望遠鏡，咧嘴笑了。

“果然是李家的崽子。”他舔了舔刀，“那條秘道，終於找到了。”

“老大，追嗎？”

“不追。”獨眼漢子轉身，“放信鴿，告訴平戶的接頭人：魚已入網，按計劃收線。”

信鴿撲棱棱飛起，消失在霧中。

而更遠處，泉州港的望樓上，陳胖子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兩人說：“浪裡蛟得手了。那條航線，三天後就是我們的。”

王麻子搓著手：“一千兩！不，值兩千兩！”

趙老四卻皺眉：“那小子剛纔那陣風……有點邪門。”

“運氣好罷了。”陳胖子冷笑，“海上的事，誰說得準？”

他們轉身下樓。望樓的陰影裡，一個黑衣女子靜靜站著，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上，刻著一條蟠龍。

“定海令現世了。”她輕聲說，聲音像淬毒的針，“等了六百年，終於……”

她縱身一躍，從十丈高的望樓跳下，落入海中，冇濺起一絲水花。

海麵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掠過，朝東北方向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