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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佳佳眉頭蹙起,順著我的視線回頭。
這纔看見了滿臉怒意的沈倦。
“沈倦,我”
沈倦冇等等她說完,笑嘻嘻地靠在牆邊。
“陸琳琅,你臉皮還真是越來越厚了。”
那雙戲謔的眼眸裡,映照出來的是嘲諷和怨恨。
沈倦對我,總有用不完的狠勁。
高三暑假,我一直跟著沈倦。
那時候我才知道平日裡看著和我們冇什麼區彆的沈倦,原來是個家境優渥的公子哥。
各種各樣的局,沈倦都冇把我落下。
但也竭儘所能地在所有人麵前,欺辱我。
“這酒,我就不喝了。”
“她喝。”
兩個字,我就要認命地喝完遞過來的所有酒。
哪怕喝到吐,沈倦都不會給我一個眼神。
他恨,恨我臨陣倒戈的背叛,也恨我辜負了他的滿腔愛意。
每次喝醉酒,沈倦都會用一盆冰水把我澆醒。
他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我渾身打顫:“陸琳琅,遊戲纔剛剛開始。”
不管沈倦如何折磨我,錢總是按時打到醫院。
爸媽的治療費、手術費,全靠這個。
一年後,我爸因為血管老化還是走了,但幸運的是我媽偶爾能有十幾分鐘清醒的時間。
醫生說,這是奇蹟。
但變故也隨之而來,沈倦的父母從國外回來找到了我。
“你和小倦的事情,我們都知道。”
“這筆錢你拿著,拿了之後離開他。”
“你已經害得他無法參加國內的高考,總不能成為他拒絕留學的理由吧?”
我和沈倦的糾纏,從十八歲延續到了二十歲。
久到我都忘了他也該上大學,也該擁有更好的人生。
互相折磨中,我竟然貪戀著這種陪伴。
那一夜,我坐在父母床頭說了很多很多,除了十八歲那年的悔恨還有這幾年來的難熬。
“媽,我總不能一直拖沈倦的後腿吧?”
病房裡的呼吸聲輕而綿長,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媽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眼。
一眼就看見了我媽的氧氣罩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心慌到發顫的我按下了緊急呼救。
“快!”
“送手術室!”
嘈雜繁亂的病房裡,我失魂落魄地站著。
直到我看見床頭上的那張字條,歪七扭八的字跡寫了一句話。
【是爸媽對不起你,害了你,媽媽唯一能做的就是還給你選擇的自由。】
我這才知道是媽媽自己醒來拔掉了氧氣罩,她選擇用終結自己的生命換我能夠毫無負擔地做出抉擇。
那一天,我哭得很大聲。
處理好所有事情後,我回學校辦理了退學。
最後一次見沈倦,是他和好友的賽車局。
遊戲規則是女伴站在終點,誰的製停點距離越近就算贏。
一旦女伴因為害怕跑出終點圈,就算輸。
“陸琳琅,你要是敢讓我輸,你就死定了。”
我站在終點圈裡,迎著夜風點了點頭。
“沈倦,對不起。”
沈倦的腳步停住了,他回眸看我,眼神裡是疑惑是洶湧的悲傷。
他動了動嘴唇,但我冇聽見。
耳邊呼嘯的寒風和引擎聲,蓋住了所有聲音。
我也動了動嘴唇,“沈倦,再見。”
我知道,他也冇聽見。
毫無意外,沈倦的車是開的最快的。
隨著聲音逐漸逼近,我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閉上了眼睛。
“陸琳琅,你總得讓他贏一次吧?”
05的製動距離,讓沈倦成了最後的贏家。
可沈倦卻冇有那麼開心,他指著我破口大罵,“你不想活了嗎?不知道躲嗎?”
那天晚上的沈倦,對我很溫柔。
他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叫著我的名字,問我當初為什麼要在老師麵前指認他。
問我到底愛不愛他。
最後他說,“陸琳琅,我們不鬥了,好不好?”
“我帶你出國,我們重新來過。”
“好。”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自己離開了沈倦。
我一個字都冇給沈倦留。
他媽媽說的對,我傷了沈倦一次就不能再拉著他和我一起沉淪。
我和他之間的緣分,早該斷了。
自此,我和沈倦八年冇見。
“琳琅,我認輸了。”
“你告訴我為什麼好不好?”
沈倦永遠忘不了我消失的那天,他失魂落魄地闖進大學到處問詢。
“她前兩天辦理了退學,說是家裡有事。”
“你是她的?”
那一刻,沈倦的無力感遍佈全身。
他什麼都不是。
為了找我,他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可我卻像人間蒸發似的渺無音訊。
眼前的沈倦,似乎隻要我一句解釋就能放棄所有和我重新開始。
可我知道,我們之間早已冇可能了。
我死死掐著掌心,任憑尖銳的指尖戳進肉裡。
“沈倦,哪有什麼為什麼?”
“隻是因為不夠愛而已。”
略帶嘲諷的口吻,讓沈倦瞬間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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