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們到底想乾什麼?”常爺身後的一個年輕人火了,雖然被殺手們的槍指著,他依然毫不畏懼的大聲質問,“這裡是唐人街,想亂來的話先問過老子們手中的傢夥!”他一邊說,一邊激動的抖動著手中的槍。
“阿森,稍安毋躁。”常爺老辣地吩咐一句,目光直直地投向黑獅,剛纔那個兩個男人的對話他聽到了,的確有道理,可是卻更加不解。
露出個友好的灑脫笑容,雷克斯拍手緩緩鼓掌:“常爺好身手!ChineseKongFu果然名不虛傳。”他滿嘴英文,冒出個ChineseKongFu語調卻怪怪的,典型的洋鬼子講中文,“今天我們來唐人街冇有其它的事情,就是聽說這裡的龍王temple很靈驗,想來上柱香。”
上香?常爺身後的弟兄們眉頭皺得死緊,這洋鬼子還懂得上香這種傳統儀式?聽他鬼扯咧!他們四海幫的祖先們漂洋過海來到這裡,一路上全賴龍王爺保佑,才能在大洋彼岸開枝散葉,縱橫四海,他們供奉他們的龍王爺,這群洋鬼子不去朝拜他們的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會專門跑到舊金山上香?黑獅還帶這麼多的精英殺手,更彆說是暗殺之王的紅狼也來了。當他們是傻瓜啊!
常爺背後的兄弟們開始抄吵,嗚哩哇啦的嘈雜起來,常爺倒是沉得住氣,朝上揮臂做個手勢,止住手下們的議論,對著黑獅,他繃著臉卻頗有氣度的應承道:“既然黑獅這樣說,那四海幫自然歡迎。不過這裡比不得洛杉磯,彆有用心的人說不定就在哪裡候著,如果傷了損了有個閃失,我們四海幫倒是待客不周了。黑獅你要上香,就讓我手下的這些兄弟們護著,有個萬一也好照應。”
常爺著番話明著是照應,實際上是派眾多兄弟時刻跟著黑獅這群人,以不變應萬變。就算梟獸的這些殺手突然發難,他們也能血戰到底。
聳聳肩膀,雷克斯下令:“紅狼,你們把槍收起來。”看來也隻能這樣了,他和謝菲德也是臨時決定出遊,早知道會這樣就先知會四海幫一聲。
見梟獸的殺手們收了槍,常爺一個眼色,身後的年輕人也把槍收起來。
“走吧,我們繼續逛街。”雷克斯拉起臉色抽搐的謝菲德,朝龍王廟的方向前行,他們身後跟著群西裝整齊的黑衣殺手精英,再後麵是一大群當地的幫派好手,最後是一群拿著棍棍棒棒的當地小阿飛。
兩人一路行來,路人無不變色,紛紛閃避逃竄,雞飛狗跳,前方的店鋪像是得了訊息,關門閉戶,不敢做生意了。悄悄瞅瞅,雷克斯發現謝菲德臉色越來越黑,心中暗呼不妙,這也難怪,滿街還飄著濃鬱的東方美味,可就是吃不到,也難怪不食人間煙火的龍王爺本人黑臉了。
還是去上柱香找個藉口走人吧,這裡太無趣了。
或許是得了四海幫的吩咐,龍王廟倒冇敢關門,那老廟祝守在門口迎接貴客,他鬍子花白,一副道人打扮,瘸著腿走路一拐一拐。
這就是華人為龍修的祭祀之地?謝菲德東張西望,很狹小的樣子,不過紅牆金瓦,雕梁畫棟這風格倒是很別緻。柱子上盤踞的龍也很不少。不錯不錯。可進了這小廟,他就笑不出來了。
“什麼?!這就是那條黑色的南海龍王?”謝菲德指著被供奉的人形塑像,瞠目結舌,臉上全是黑線。可那南海龍王的臉比他本體還要黑,皮膚的眼色像個黑炭,雖然是個人的形狀,可是頭上長角,下巴上翻卷著赤紅的鬍鬚,兩個鼻孔還朝天揚起!
他是黑龍,不是黑人好吧,更不是什麼人身龍麵像……
“這正是龍王爺。”老廟祝用他少了三根指頭的手遞上香,“這南海龍王的主廟在海南的天涯海角,是出南洋的遊子們心中的保護神,他老人家不光保佑海上風平浪靜,還保佑出洋的華僑們招財進寶,財源滾滾。他主利,也主火,因此供奉南海龍王也可以保家宅平安,免受火災。”廟祝說完,又遞了三根香給雷克斯,然後退了下去。
議員候選人和黑道霸主對看一眼,大失所望,捧起手中的香都有些黑線,硬著頭皮拜了拜,也算是入鄉隨俗了。
“兩位要不要求個簽?我們這裡很靈驗的。”看兩人表情疑惑不大理解的樣子,廟祝連忙解釋:“就是向神明問問你的destiny。”
這到有趣,特彆是這神明還是龍王。兩人問了規矩,商量了一下,猜拳決定了要抽竹筒靠邊的一根筷子樣的“簽”,雷克斯出馬,遞給了廟祝。
廟祝打開一看,眉頭皺起,兩人不懂風俗,也不告訴彆人問什麼,一個勁兒地追問怎麼樣。
“這個……簽上說……咳,天作之合。”廟祝表情古怪,臉色也有些白,以他一個清修之人,彷彿實在很難以理解簽上所說,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他遲疑了下,解釋道:“就是……你們很配的意思。”
“耶!神明果然很靈驗!”謝菲德歡呼一聲,咧出大大的笑容,如果不是礙著人前形象,早就對著雷克斯撲過去了。很好。雷克斯雖然也心花怒放,但是笑得卻很穩重,對著手下一個響指:“給小費!”
精英殺手紅狼大人親自出馬,遞給廟祝一搭小費,夠花銷很久了。老廟祝連連答謝,不過終究是修行之人,倒也很平靜。兩人又在這小得不能再小的廟中觀賞了一會兒,高高興興地帶著保鏢離開了龍王廟。
他們一走,那跟隨的一大群人也終於散去,這神明的清淨地終於又恢複了寧靜。老廟祝臉上的喜色不見了,換成幾分凝重。搖頭看了看手上的簽,歎了口氣,放到桌上。歇了一會兒,走到門口拿起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廟門,這群人殺氣太重,才一會兒門口就不乾淨了。
“小三。”小廟破舊的偏門吱壓一聲,傳出個年邁的聲音,說的是粵語。
“師父。”老廟祝停下手中活路,躬身行禮。
“剛纔那兩個是什麼人?”
“大概是黑道上的人物,是四海幫的常爺吩咐下來的。”老廟祝知道師父問什麼,轉身進屋拿了桌上的簽,遞進偏門。
“原來是道上的人物,難怪。”年邁蒼老的聲音沉吟一下,把簽遞了回來,似有感歎,“我看他們其中一個身上煞氣極重,是貪狼主戰,倚天煞命的格局,日後難免橫死。不過另外一個卻很古怪,周身紫微泰然,祥雲隱龍。可是以我窺天之數算來,他卻該是個刻薄歹毒的短命之人,怎會有如此福澤?”
“或者……有師父您這樣的高人為他祈福也未可知。”老廟祝提起聽師父說過的傳聞,師父深不可測,或者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祈福?”偏門之內長歎一聲:“這等逆天借命之事何其凶險,想不到今日竟然得見。而且……那貪狼主戰之人的煞氣被此人的祥瑞一衝,居然淡化到隱不可見,反有神豐氣盈,金鵬翔天之相(獅鳩?)。隻要不碰上隕台墜星,蒼龍破宮的大凶之夜,當能平安。不過……”門內再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