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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低語時 第14章 康複室裏的眼睛

作者:修真圖啥樣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7:09:36

市第一醫院康複科的多功能廳被臨時佈置成了檢查室。一麵牆是落地玻璃,外麵是觀察區,擠滿了扛著裝置的記者、穿白大褂的醫生、以及幾個神情嚴肅的領導。另一麵牆掛著“祝蘇曉雯早日康複”的紅色橫幅,下麵擺著幾盆綠植,生機勃勃得有些刻意。

蘇曉雯坐在輪椅上,被母親推進來。她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外麵罩了件米白色的開衫,頭發剛洗過,鬆鬆地紮在腦後。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很亮,像兩汪清潭。

蘇建國推著輪椅,手在抖。林薇握緊女兒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爸,媽,我沒事。”蘇曉雯輕聲說,反過來安慰他們。

但怎麽可能沒事。從三天前陳墨來病房,說出那個計劃開始,蘇曉雯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她閉上眼睛,就看見水,看見血,看見一張模糊的臉,和一隻殘缺的手。

但她還是答應了。

“我想結束這一切。”她對陳墨說,“為我自己,也為小月姐姐和小軍哥哥。”

陳墨當時看著她,眼神複雜。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你,曉雯。我們會保護你,用一切方式。”

現在,陳墨就在觀察區的角落,穿著便服,戴著口罩,混在一群記者裏。趙鐵在監控室,盯著十幾個螢幕。王明生書記在隔壁的指揮中心,隨時準備下令。

而周浩,就站在觀察區最前排,離玻璃不到三米。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裝,淺藍色襯衫,沒打領帶,顯得既莊重又親和。頭發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種久居官場訓練出來的、既能表達關心又不過分親昵的笑。

蘇曉雯被推到大廳中央。主治醫生劉主任走上前,拿著話筒,聲音溫和:

“各位領導,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今天來關心曉雯的康複情況。過去三個月,在醫護人員的精心治療和家人的陪伴下,曉雯的身體狀況有了顯著改善。今天,我們主要評估她的運動功能、語言能力和……記憶恢複情況。”

“記憶”兩個字,讓現場的氣氛微妙地緊繃了一下。

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對準蘇曉雯。閃光燈亮成一片,像夏夜的閃電。

周浩臉上的笑容沒變,但陳墨注意到,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插進了西裝褲口袋——一個防禦性的小動作。

檢查開始了。先是運動功能:在康複師的攙扶下,蘇曉雯從輪椅上站起來,扶著助行器,緩慢地走了五步。很艱難,腿在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堅持走完了。

觀察區響起掌聲。周浩也在鼓掌,節奏標準,力度適中。

然後是語言能力。劉主任問一些簡單問題:“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今天天氣怎麽樣?”

蘇曉雯一一回答,聲音不大,但清晰。她說話時眼睛看著劉主任,沒有看觀察區,也沒有看周浩。

陳墨的心懸著。他知道,最關鍵的部分要來了。

“接下來,我們嚐試進行一些記憶喚醒訓練。”劉主任的語氣依然平穩,但用詞很謹慎,“曉雯,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隨時可以停止。好嗎?”

蘇曉雯點點頭。

劉主任從助手那裏接過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張照片——是濱江的風景照,陽光下的江麵波光粼粼。

“這張照片,能讓你想起什麽嗎?”

蘇曉雯看著照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水……很多水。”

“還有呢?”

“船……有船在開。”

“還有呢?”

蘇曉雯搖頭:“沒有了。”

劉主任切換下一張,是紅旗水庫的老照片,還是八十年代的樣子,水很滿,大壩很新。

“這張呢?”

蘇曉雯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她的手抓住輪椅扶手,指節發白。

“曉雯?”林薇緊張地蹲下身。

“我……我沒事。”蘇曉雯深吸一口氣,眼睛盯著照片,“這裏……我去過。”

觀察區一陣騷動。記者們互相交換眼神,鏡頭推得更近。

周浩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掛在臉上。他的右手從口袋裏抽出來,很自然地垂在身側,但陳墨看見,他的拇指在無意識地摩擦食指側麵——一個典型的焦慮表現。

“你去過這裏?什麽時候?”劉主任問。

“很久以前……”蘇曉雯的聲音有些飄忽,“有人帶我去的……說要看錶演。”

“誰帶你去的?”

蘇曉雯皺起眉,像在努力回憶。過了很久,她搖頭:“不記得了……隻記得,那個人很高,背有點駝。”

是林國棟。

陳墨看向周浩。周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微微點頭,像是在表示理解和同情。

“除了那個背駝的人,還有別人嗎?”劉主任繼續問,聲音放得更輕。

蘇曉雯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陰影,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多功能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有……”蘇曉雯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麽,“還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沒說話。”

“什麽樣的人?”

“男的……年紀比較大,穿著……中山裝?”

中山裝。八十年代常見的幹部服裝。

周浩的拇指停止了摩擦,但食指的關節微微繃緊。

“他有什麽特征嗎?”劉主任問,語氣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在冰麵上行走。

蘇曉雯睜開眼睛,目光緩緩掃過觀察區。她的眼神很空,像在尋找什麽,又像隻是茫然地看。

陳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計劃裏,蘇曉雯隻需要說出“四根手指”和“銀表”這兩個關鍵資訊,不需要直接看周浩,更不需要指認。那樣太危險,也太刻意。

但此刻,蘇曉雯的目光,正一寸寸移向周浩的方向。

是巧合,還是……

蘇曉雯的目光在周浩臉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不到半秒。但周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雖然隻有一刹那,他又迅速恢複了表情,但那一瞬間的僵硬,足夠讓監控室裏的趙鐵捕捉到,也足夠讓陳墨的心沉下去。

蘇曉雯記得他。

或者說,她的潛意識裏,有關於這張臉的碎片。

“他……”蘇曉雯的呼吸又開始急促,手抓住胸口,臉色更白了,“他的手……他的手……”

“他的手怎麽了?”劉主任追問,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急切。

“他的手……”蘇曉雯閉上眼睛,額頭滲出冷汗,“隻有四根手指……小指……沒有了……”

觀察區炸了。

記者們幾乎要撲到玻璃上,快門聲像暴雨一樣響起。幾個領導麵麵相覷,臉色驚疑不定。

周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很自然,很平靜。但他的左手,不知什麽時候也插進了口袋,肩膀的線條繃得筆直。

“還有呢?”劉主任穩住聲音,“還有什麽特征嗎?”

蘇曉雯搖頭,喘著氣:“不記得了……頭疼……”

“好,我們不問了。”劉主任立刻終止,“曉雯,你很勇敢。今天的檢查就到這裏,你先休息。”

林薇和蘇建國立刻推著輪椅離開。蘇曉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

觀察區的記者們還想追,但被醫院的保安攔住了。周浩站在原地,看著蘇曉雯被推出大廳,然後轉身,對身邊的秘書低聲說了句什麽,也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記者突然大聲問:“周局長!蘇曉雯提到的‘四根手指’,您有什麽看法?這和您父親周守仁副市長當年的特征是否吻合?”

這個問題像一顆子彈,射穿了整個大廳的嘈雜。

所有人都看向周浩。

周浩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標準的微笑,但眼神很冷。

“這位記者朋友,”他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一點溫和的責備,“今天是我們關心受害者康複的日子,不應該把話題引向一些未經證實的猜測。我父親已經去世多年,我們應該尊重逝者。至於蘇曉雯提到的細節,我相信警方會依法調查,給公眾一個交代。”

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把問題推給了警方。

但陳墨注意到,在說“四根手指”這四個字時,周浩的右手食指,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在緊張。

或者說,他在控製自己不表現出緊張。

周浩說完,對眾人點點頭,帶著秘書離開了。記者們還想追,但被保安和工作人員攔住。

陳墨也隨著人流退出大廳。他走到安全通道,拿出手機,給趙鐵發資訊:

他慌了。但很克製。下一步怎麽做?

趙鐵很快回複:

按計劃,他會動手。等。

陳墨收起手機,靠在牆上,閉上眼。腦海裏全是蘇曉雯最後看向周浩的那個眼神。

那不是茫然,不是尋找。

那是……確認。

她認出了他。

但為什麽?1982年她還沒出生,不可能見過周守仁。而周浩,2006年時已經是市建委處長,不太可能親自參與那種事。

除非……蘇曉雯見過的,不是周守仁。

而是周浩本人。

可2006年,蘇曉雯被帶去做祭祀時,周浩在現場嗎?梁國華的日記、林國棟的遺書,都沒提到有第五個人。

除非,他們都不知道周浩在場。

除非,周浩是偷偷去的。

陳墨睜開眼睛,快步走向監控室。趙鐵正在看回放,畫麵定格在蘇曉雯看向周浩的瞬間。

“老陳,你看到了嗎?”趙鐵指著螢幕,“她的眼神,不對勁。”

“她認得他。”陳墨說。

“我也覺得。但為什麽?如果周浩2006年就在現場,梁國華和林國棟怎麽可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不記下來?”

“也許他們知道,但沒寫。或者……寫了,但被銷毀了。”陳墨想起梁國華地下室那些不完整的日記,想起林國棟遺書裏語焉不詳的部分。

有些真相,可能永遠找不回來了。

“現在怎麽辦?”趙鐵問。

“等。”陳墨說,“等周浩動手。如果他心裏有鬼,蘇曉雯今天的話,會逼他做出選擇。”

“如果他不動手呢?”

“他會。”陳墨看著螢幕上定格的周浩的臉,“他今天慌了。一個在官場混了二十年的人,不該在那種場合慌。除非,他怕的不是輿論,是蘇曉雯真的想起什麽。”

正說著,王明生的電話來了。

“周浩離開醫院後,直接回了規劃局。十分鍾前,他讓秘書定了明天一早飛深圳的機票,說是去考察一個專案。”王明生的聲音很冷靜,“但我們查了,深圳那邊根本沒有安排接待。而且,他妻子李秀梅,兩個小時前已經帶著孩子去了香港,用的是旅遊簽證,但訂的機票是單程。”

“他要跑?”趙鐵脫口而出。

“不一定。但至少,他在準備。”王明生頓了頓,“我們在他手機裏植入了監聽程式,剛剛監聽到一個電話。他打給一個叫‘老七’的人,說:‘醫院那邊,處理幹淨。今晚。’”

“今晚?”陳墨的心一緊,“他想在醫院動手?”

“應該是。但具體計劃不清楚。‘老七’說:‘人已經安排進去了,十二點後動手。’”

現在是晚上八點。距離十二點,還有四個小時。

“我們的人呢?”陳墨問。

“已經布控。蘇曉雯的病房裏外三層,全是便衣。但……”王明生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據。如果隻是阻止,抓不到周浩的把柄。”

“您是說……”

“讓計劃繼續。”王明生的聲音很冷,“但確保蘇曉雯的安全。我們需要‘老七’的人動手,然後順藤摸瓜,抓到周浩。”

陳墨握緊手機。讓蘇曉雯當誘餌,已經讓他良心不安。現在,還要讓她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留在醫院……

“陳墨,”王明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這是最快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如果讓周浩跑了,或者讓他察覺我們布控,他就會徹底隱藏起來。到時候,再想抓他,就難了。”

陳墨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小月的照片,閃過小軍蒼白的臉,閃過王小虎溺死的檔案。

還有蘇曉雯,坐在輪椅上,努力回憶的樣子。

“我明白了。”陳墨說,“但我要在醫院。親自盯著。”

“可以。但你不能暴露。如果周浩的人發現警方有防備,就不會動手。”

“我知道。”

掛了電話,陳墨看向趙鐵。

“老趙,今晚,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趙鐵拍了拍他的肩,“我拿命擔保。”

夜晚的醫院,安靜得詭異。

蘇曉雯的病房在住院部12樓,神經外科的VIP區。這一層本來病人就不多,今晚更是被“清場”了——名義上是“避免打擾受害者休息”,實際上是為了方便布控。

蘇曉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但沒睡著。林薇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睛盯著門口。蘇建國在走廊裏來回踱步,被便衣警察勸回了房間。

陳墨躲在斜對門的空病房裏,透過門縫觀察。趙鐵在樓下的監控車,王明生坐鎮指揮中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點。十一點。十一點半。

走廊裏的燈調暗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幽幽地亮著。護士站的呼叫鈴偶爾響起,腳步聲來來去去,但都是便衣偽裝的醫護人員。

十一點五十分。

對講機裏傳來趙鐵的聲音:“注意,有情況。一個穿著保潔服的人推著垃圾車進了電梯,上了12樓。不是我們的人。”

陳墨握緊口袋裏的電擊器。他看向走廊盡頭,電梯的數字正在跳動:10、11、12。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推著垃圾車走出來,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他低著頭,很自然地走向護士站旁邊的汙物間——那是處理醫療垃圾的地方,離蘇曉雯的病房有二十米。

但他在經過蘇曉雯病房門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很輕微,但陳墨看見了。

保潔員推著車進了汙物間,關上門。對講機裏傳來監控組的聲音:“他在裏麵,沒開燈。紅外顯示他在……在換衣服。”

兩分鍾後,汙物間的門開了。出來的不再是保潔員,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鏡的“醫生”。他手裏拿著病曆夾,很自然地走向護士站。

值班的“護士”是女警偽裝的,很配合地問:“醫生,查房嗎?”

“嗯,看看1203的病人。”‘醫生’的聲音有點悶,但很鎮定。

1203,正是蘇曉雯的病房。

“醫生”走到病房門口,敲了敲門。林薇開啟門,看見白大褂,愣了一下。

“我查房。”“醫生”說著,就要往裏走。

“等等。”林薇攔住他,“劉主任不是說晚上不用查房了嗎?”

“臨時看看,很快。”“醫生”說著,手已經推開了門。

就在他跨進病房的瞬間,陳墨從斜對麵衝了出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將他按在牆上。

“警察!別動!”

“醫生”掙紮,但陳墨的力氣更大,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另一隻手去摘他的口罩。

口罩扯下來的瞬間,陳墨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凶神惡煞的殺手,而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四十多歲,眼角有皺紋,眼神裏全是驚恐。

“你……你們幹什麽?我是醫生!”男人喊道。

“哪個科的?叫什麽名字?”陳墨問。

“神外……我叫王建國……”

對講機裏傳來趙鐵的聲音:“查了,神外沒有叫王建國的醫生。按住他!”

但已經晚了。男人突然用力一掙,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針管,轉身就要朝陳墨紮過來。陳墨側身躲開,針管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紮進了牆壁。

男人趁機衝向樓梯間。陳墨追上去,但樓梯間的門被反鎖了——外麵有人接應。

“目標從樓梯間跑了!樓下注意!”陳墨對著對講機喊。

“收到!B組攔截!”

但一分鍾後,對講機裏傳來壞訊息:“B組跟丟了。樓梯間裏有備用通道,通地下車庫。車庫裏有一輛車接應,車牌被遮,已經跑了。”

陳墨一拳砸在牆上。失敗了。人跑了,沒抓到現行,也沒拿到周浩的直接證據。

“老陳,別急。”趙鐵的聲音傳來,“我們在那個假醫生身上放了追蹤器,看他去哪。”

陳墨回到病房。蘇曉雯坐在床上,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林薇抱著她,渾身發抖。蘇建國眼睛血紅,像要殺人。

“沒事了。”陳墨說,但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

“陳法醫,”蘇曉雯突然開口,聲音很輕,“那個人……我見過。”

陳墨猛地看向她:“什麽時候?”

“今天下午,在觀察區。”蘇曉雯說,“他就站在周局長後麵,穿著黑夾克,一直低著頭。但我記得他的眼睛……很小,眼皮很厚。”

陳墨立刻聯係監控組。很快,照片發過來了——下午觀察區的人群裏,周浩身後確實站著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低著頭,看不清全臉,但眼睛的特征和蘇曉雯描述的一樣。

是周浩的人。他下午就去了醫院,踩點,認人。

而晚上的行動,根本不是要殺蘇曉雯。

是試探。

試探警方的布控程度,試探蘇曉雯身邊有多少保護。

“我們中計了。”陳墨喃喃道。

周浩根本就沒想今晚動手。他隻是派個人來,看看警方的反應。而現在,他知道了——警方在嚴密保護蘇曉雯,而且已經盯上他了。

他會怎麽做?

跑,還是……

對講機裏,傳來王明生沉重的聲音:

“周浩的定位顯示,他在去機場的路上。航班是淩晨一點半,飛深圳。但我們剛收到訊息,深圳那邊他訂的酒店,已經取消了。他可能不是去深圳,是借道深圳,去香港,或者……出國。”

“攔下來!”趙鐵說。

“已經在機場布控。但……”王明生頓了頓,“如果他沒有直接證據,我們最多以‘配合調查’的名義留他24小時。24小時後,他一樣能走。”

“那就找證據。”陳墨說,“那個假醫生,追蹤器顯示他在哪?”

“在往城北方向移動,速度很快,好像在……上高速。”

“他去哪?”

“看方向,像是……”趙鐵的聲音突然變了,“紅旗水庫!他去紅旗水庫了!”

紅旗水庫。

周浩要跑,為什麽要派人去紅旗水庫?

除非……那裏有他必須處理掉的東西。

或者說,證據。

“老趙,我們去水庫!”陳墨抓起外套,“周浩可能在那裏藏了什麽!”

“等等,機場那邊……”

“機場是幌子!”陳墨衝出病房,“他知道我們盯著機場,所以自己露麵吸引注意,讓手下去水庫處理證據!快!”

車子在午夜的城市裏飛馳。陳墨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發白。

他想起馬春生的話,想起那輛黑色轎車,想起缺了一根手指的手。

四十四年了。

那些沉在水底的秘密,那些被掩蓋的罪惡,那些孩子的冤屈。

今晚,該有個了結了。

無論水庫底下藏著什麽。

他都要把它挖出來。

在陽光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讓那些骸骨,最後一次低語。

然後,永遠安息。

【第十四章 完】

下一章預告:第十五章 《水庫下的鐵箱》

紅旗水庫的深夜,萬籟俱寂。

陳墨和趙鐵帶著人趕到時,那個假醫生已經在水庫大壩上等他們。他舉起雙手,說:“別開槍,我帶你們去看。”

他領著眾人下到庫底,走到祭壇舊址的東北角,用腳踩了踩地麵。

“往下挖,兩米。”

特警用工具挖開幹裂的泥土。兩米深時,鐵鍬碰到了堅硬的東西。

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箱,一米長,半米寬,用鐵鏈捆著,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

箱子被吊上來。開啟鎖,掀開箱蓋。

裏麵沒有金銀財寶,隻有三樣東西:

一疊泛黃的信件,署名是“周守仁”,收信人是“國華”、“國棟”。

一把生鏽的剪刀,刃口有暗紅色的汙漬。

還有一個小木盒,裏麵裝著一截已經幹枯的、人類的小指。

而在箱子最底層,壓著一張照片。

是1982年10月24日,紅旗水庫邊,五個人的合影。

梁國華、林國棟、吳德海、周守仁,以及……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抱著一個繈褓。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

今日收義子周浩,拜水府都督為父,佑其一生平安。

守仁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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