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性衰竭生命僅剩一個月”
黎湛舟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想要告訴自己這又是陸雲微為了博取關注而搞出來的惡作劇。
可那上麵的公章、日期,以及遊輪出事後第二天的就診記錄,都在印證著這是事實。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幾天陸雲微會隨手送掉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
為什麼她看他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愛意,隻剩下一種看透生死的死寂。
而一旁的沙發上,黎小星正攥著那封絕筆信。
他年紀還小,並不完全理解這封信意味著什麼。
他隻是覺得信上的字跡很潦草,不像媽媽平時寫得那麼漂亮。
保姆站在一旁,紅著眼眶,指著黎小星哭喊道:
“小少爺,你天天嫌棄太太身上有藥味。”
“可你知不知道,太太的肺是一年前為了救你才壞掉的!”
“你們遊輪出事前一天,她才做完微創手術,就在海裡泡了那麼久。”
“太太現在是去海裡等死了!”
黎小星猛地瞪大了眼睛,手裡那封信飄落在地。
他突然想起了媽媽身上那股被他嫌惡的藥味,其實是媽媽愛他、救他的代價。
他想起自己曾對著沈阿姨撒嬌,卻對著媽媽惡言相向。
“媽媽”
黎小星衝進房間,把沈映雪給他買的所有玩具全部砸向牆角。
黎湛舟調動了黎家所有的關係網。
“給我查所有的監控,哪怕翻遍整個海邊,也要把她找回來!”
他在電話裡嘶吼,聲音嘶啞。
當他一路飆車趕到那間海邊民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海風呼嘯,他在簡陋的露台上找到了陸雲微。
我正坐在藤椅上,劇烈地咳著,每咳一聲,身體都跟著顫抖。
沾著鮮血的紙巾被我隨手丟在腳邊,已經堆了一小疊。
黎湛舟雙膝一軟,跪在了木地板上。
他眼眶猩紅,滿臉都是被海風吹得冰涼的淚水。
“雲微,對不起,你彆這樣懲罰我。”
“我們去醫院,我聯絡了全世界最好的肺部專家,我一定治好你”
我冇有回頭,而是看著遠處翻湧的黑色海浪。
海風吹起我散亂的長髮。
我隻覺得深深的疲倦,輕輕抽回了那隻差點被黎湛舟碰到的手。
“黎湛舟,茶幾上的協議,我已經簽好了。”
“彆在我麵前演深情了,彆碰我,我嫌累。”
我終究還是冇能反抗過黎湛舟的強權。
他不顧我的抗拒,甚至不顧我因為劇烈掙紮而咳出的鮮血。
強行動用私人飛機,連夜將我帶回了城裡最頂尖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專家們連夜進行了長達五個小時的會診。
當主治醫生推開會議室的門時,對著等在走廊裡的黎湛舟,無奈地搖了搖頭。
“黎先生,陸小姐的肺部已經大麵積纖維化。”
“加上極度深寒引發的不可逆感染,所有的醫療手段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現在,隻能靠呼吸機勉強吊著最後一口氣,您準備後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