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些年輕人手牽手走過,忽然有點緊張。
七十六了,還緊張,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秦淑芬來了。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走過來的時候,老鐘覺得陽光都跟著她移動。
“鐘老師,讓您久等了。”
老鐘站起來,笑著說:“冇有冇有,我也剛到。”
坐下,點菜,喝茶,聊天。聊書法,聊老年大學,聊各自的兒女。秦淑芬說起她兒子在矽穀,女兒在倫敦,語氣裡帶著點驕傲,也帶著點落寞。
“都不容易,那麼遠。”她說,“一年也見不著幾回。”
老鐘點點頭:“我們家閨女就在旁邊,可也忙,週末才能見著。”
秦淑芬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鐘老師,您一個人,不孤單嗎?”
老鐘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想了八年了。孤單嗎?孤單。可他說不出口。說了,好像是在訴苦。
他想了想,說:“還好,習慣了。”
秦淑芬笑了,那個笑裡有點東西,老鐘看懂了。
她說:“習慣了,可還是孤單。”
老鐘沒說話。
吃完飯,老鐘送她回家。中關村的老小區,也是那種老式的板樓。她住在四樓,冇電梯。老鐘一直送到樓下,她上樓,他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小區門口,他忽然停下來,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微信:
“秦老師,今天很高興。下次再約。”
發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走。
走著走著,自己笑了。
三
鐘卉最近也有情況。
她在國企當處長,管人事的。單位裡有個副處長,姓孟,叫孟和平,今年五十五,離異也快十年了。他們共事五年,一直客客氣氣的,冇什麼特彆。
可最近,孟和平有點不對勁。
上週開會,他給她倒水。上週五,他給她發微信,問週末有冇有空,有個電影想看。昨天,他在食堂打了飯,端著盤子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鐘卉是過來人,這點事還看不出來?
可她不接茬。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離婚十年了,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早就不想那些事了。再說,她是處長,他是副處長,一個單位的,傳出去不好聽。再說,女兒還冇畢業,她不想給女兒添亂。再說……
再說了一堆,其實就一個原因:怕。
怕什麼?怕再受傷害。怕再折騰一回。怕最後一場空。
那天晚上,孟和平又發微信了:“鐘處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