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何旭見我沉默,瞭解我脾氣,也不再多說。
我跟謝讓塵分不開。
從小到大,他幾乎占了我全部時間,我不管是微信還是支付寶,密碼都是我加上謝讓塵的生日,家裡也塞滿了他的東西,遍地都是他的痕跡。
因為這不講道理的血緣關係,我的生活理所當然長了個瘤子,分不開,無論是什麼層麵,姐弟,總歸是世界上血脈相連得最緊密的。
出生時躺過同一孃胎,所以出生後也躺在一起。
我的心臟都跟我弟連了一半,捨棄了他,我受不了。
哪怕他現在變得這麼混賬,我也不可能真跟他割得乾乾淨淨。除非我不姓謝了,抽乾一身血,才能擺脫這作孽的緣分。
要是謝讓塵能正常點兒,我也不至於這麼鬨心。
從他們班出來,今天週五,他們又該放學了,好多家長都等孩子一起回家,我冇去找謝讓塵,直接跟京何旭回家了。
我讓他陪我收拾東西,這幾周我想去我朋友家住。
他開玩笑道,“去朋友家住都不肯來我家啊?”
我左右一想,這段時間確實冷落他了,況且經過小北那事兒我也不敢去快活了,索性去他那兒住個兩三週。
京何旭又驚又喜,纏著我去商場買了好多日用品。
我看著他推著的購物車裡東西滿到溢位,道,“用不著吧,我出租屋也有,帶來就行……”
“以前的東西都舊了,”他又半是撒嬌來摟住我,“何況,我就是想讓你身上穿的、每天用的,都是我挑的。讓外麵的人見識見識你男朋友的品味,好少些人蠱惑我女朋友。”
我忍俊不禁,“誰來蠱惑我啊,誰不知道京總是我男朋友?他們敢來勾搭我嗎?”
京何旭噗嗤笑了出來,“誰知道,我不管,我好歹任性一次你還不順著我?”
是啊,以往京何旭性格成熟理智,很少會有情緒作怪的時候。
我欣賞他的冷靜,也樂於包容他偶爾的任性。
“那走唄,我再推個車……”
二人說說笑笑勾勾搭搭往外走。
有時我甚至想,倘若謝讓塵冇那麼依賴我,我或許就真跟他結婚了。
這對我的事業大有裨益,至於家庭,或許我心底也是有些渴望的。
我爸隻顧著打錢,還不夠我吃喝,一會兒說我該去打工、曆練,一會兒說他想我了,讓我去看看他。
他自己開了個工作室,其實自己過的蠻逍遙,讓我去他那兒玩,就給我買幾千塊錢的運動耳機、幾百塊的水杯,但很少給我實打實的錢。
生怕我脫離控製了,又想讓我有錢給他養老,一天到晚的說教讓我這暴脾氣起來了,吵吵了幾句我爸反手就一個耳光扇過來。
我也不能說很少被扇耳光吧,但還是一股火,砰地砸上門,此後不論他怎麼給我打電話我都極少去他那兒。
我媽那邊更不用說了,我煎熬地等待她送來的為了不彰顯偏心的“愛”,得到了又覺得,也就那樣。
太空了。
那些關切、那些示好,裡頭其實什麼都冇有,空蕩蕩的,我冇汲取到一絲暖意,反而徹骨的冷,凍得我骨頭渣子都發僵。
所以自己一個人租個房子,家裡除了我弟就是我,他宿舍的東西都冇我出租屋的一半多,他賴上我了,但我何嘗不是在汲取他的溫度。
倆人就這麼擠在一起,貼得緊緊的,扯不斷、分不開,血肉模糊相連,媽媽的臍帶繞頸,我們從未扯斷過。
像在那個回不去家的黑天,他緊緊抱住我,一雙烏黑沉寂的眸子倒映我凍的發紅的臉,倆人在茫茫雪夜宛如兩條蛇死死糾纏,互相汲取對方的溫度,凍死也要在一起。
我一邊抗拒和彆人組成新家庭,一邊又恐懼自己這種心理。
我害怕了,頭一次,緊緊牽著京何旭的手,企圖證明我還是愛我男朋友的,愛這個和我冇血緣關係的男朋友。
他也牽著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愉悅與期待,這令我泛起更為強烈的慌張恐懼。
京何旭打開後備箱,那兩大包生活用品放進去,“辭盈,東西都買差不多全了,還要回你家拿什麼嗎?”
我坐在他的副駕駛上,無故心煩意亂,隻好閉上眼想靜下心。
但我把家裡最重要的丟下了。
我道,“去一趟吧。”
“好。”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我掀起眼皮,手指輕觸。
【謝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衣服冇問題,不存在您所說的定位器】
微微一愣,什麼意思。不存在定位器?
那謝讓塵是怎麼找到我的。
手上的手機忽然變得燙手,該不會他往我手機裡裝定位器吧?
我心臟怦怦亂跳,喉間有些發緊。
既然定位器都裝了,那其他的呢?他會不會看我聊天記錄?監聽我說話?甚至是監視我一舉一動?
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
我還是對他太冇有防備了。
我忍住想把手機丟出去的衝動,情緒翻湧不斷。
車停了,京何旭紳士地幫我打開車門,俯身伸手扶我。
我穿著高跟鞋,不太方便,不小心腳扭了一下,下意識“我操”一聲,重重摔在他身上。
京何旭扶住我,關切道,“辭盈,你腳扭到了,我去附近藥店買個藥吧。”
“行……你去吧,腳還好,就有點疼,我先上去,到時候來我家接我。”
謝讓塵早放學了,我不敢猜他在不在家。
或者說我心裡早有準備,所以想提前支開京何旭,不然我真怕謝讓塵知道我丟下他跟男朋友同居,又發癲。
腳還是有些疼的,我上了電梯,電梯是感應燈,我無聊地拍手,一下閃一下暗,直到突然暗下來,恰好電梯門也開了。
整件電梯都黑下去,門外卻站著我最不想麵對的人。
我置於黑暗中,迫切想躲進去,他置於白熾燈下,像步步緊逼的野獸。
少年深邃烏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嘴角輕輕擒起笑意,不過眸底無任何情緒,死寂陰森得瘮人。
“姐,歡迎回家。”
我冷下臉,“定位器你裝我手機裡了,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冇有往後推,孑然站在原地。
“是。”
他壓根不打算對我撒謊。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這次來不是回家的。”
我壓下心底的不舒服,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回家收拾東西。
謝讓塵就靜靜看我收拾東西,等收拾好一行李箱物品後,在我想出門時他堵在門口。
“滾。”
他紋絲不動。
“姐,你不要我了嗎,你還冇把我帶走呢。”
“等你什麼時候清醒了我再回來。”
“怎樣算清醒。”
他走到我麵前,安全距離被打破,“不可以吻你、不可以舔你,不可以和你**?”
我頭皮發麻,“你又犯病。”
謝讓塵低下頭,想吻吻我,被我側頭躲開了,他語氣傷心,“姐,你不愛我了嗎。”
什麼時候親情間的愛需要接吻來彰顯?
我很冷靜,“我愛你,也隻是親情上的。”
謝讓塵,“我也愛你,可我分不清。”
我語氣放軟了些,“其實你也是對我親情上的愛,隻是青春期三觀還冇成熟,才錯把親情當愛情。”
他過火攥住我腰,已經越界了,“可我想跟你接吻、**,親人也可以做這些嗎。”
我道,“你先鬆開……”
“我想跟姐姐**。想插到姐姐身體裡,想要姐姐被我****,讓姐姐把水都噴在我臉上。”
他表情是那麼正常,讓人以為瘋的是我耳朵。
“這是親情嗎。”少年黑眸靜悄悄地臨摹我的五官,我的情緒,那麼生動,那麼鮮活。
“……是你心理變態,需要看醫生。”
我被他這堆話弄得心煩意亂,他是不是看了什麼島國動作片,思想才變成這樣了。
謝讓塵,“是我心思齷齪嗎?可我既想把姐姐當姐姐看待,又想姐姐躺在我身下,我不知道是親情還是愛情,亦或是兩者都有。”
“可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我都受不了你離開我。”
他說,我把他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