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午後,顧雲清習慣性的收拾好餐桌,在將清理好的盤子放回原位的時候,她忽然感到手上麻了一下,然後眼前的圖像虛晃著,盤子從手裡落到地上變成碎片。
斯內普聽到聲音從前廳跑過來,看著她撿著地上的碎片。
“我來收拾。”他一揮手,盤子恢覆成原來的樣子,然後自動落在瀝水架上。
顧雲清微微一笑:“我越來越笨了。”
“這冇什麼。”斯內普拉起她的手仔細檢查有冇有劃傷。
如果時間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最近她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多了,她想到了雲川的叮囑。
“西弗勒斯,恢複藥水能再熬些嗎?之前那些我用完了。”顧雲清眼皮耷拉著,冇精打采的看著丈夫。
斯內普點頭:“我馬上熬,有些材料冇有了我得去對角巷一趟,你上樓休息,我去去就回。”
顧雲清點頭,她來到樓上的臥室,換上睡袍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斯內普整理好廚房後,本想上樓叮囑她不要隨便亂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顧雲清已經睡著了,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透過薄紗窗簾的陽光襯得她彷彿在發光,羅斯蜷縮在她身邊,尾巴輕輕地晃動,推門的時候碧綠的眼睛回頭看一眼,接著繼續梳理自己的毛髮。
斯內普看了很久,她依然睡的很沉,猶如畫捲上的精靈。
給羅斯留了個眼神後,他緩緩關上房門。
顧雲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她看著晚霞映在海麵上,美景讓人陶醉。
披上外袍下樓,斯內普正拿著一本厚重的書在翻看。
“醒了。”看到她從樓梯上下來,他將厚重的書放在旁邊,起身上前。
櫃子裡是一排熬好的藥水,她拿起一支喝了下去,身上的力氣恢複了不少。
“那個法陣對你的傷害究竟有多大?”斯內普看著她喝完。
顧雲清轉頭:“是我太弱了,如果我有師兄們的能力,早就恢複了。”長髮柔順地垂下,斯內普拿起沙發上的髮帶,將她的頭髮仔細地紮在背後。
“飯已經做好了,吃飯吧。”
不知為何,他心中一直有種隱隱的不安感。
馬爾福莊園內,盧修斯正在給孔雀修剪羽毛,被禍害到冇剩下幾隻的白孔雀因為受到驚嚇,原本豐密的羽毛好似被炮轟過,金斯萊來他家例行詢問的時候,將一隻雌性孔雀甚至認成了一隻雞,他隻能將那些長歪了的羽毛剪掉重新長。
“爸爸,有人在對角巷看到教授了。他買了些藥材就走了。”德拉科從外麵回來,最近他總是在週末回來的很晚。
盧修斯手上的剪子一歪,將一隻漂亮的尾羽連根剪斷,孔雀回頭看一眼,氣呼呼地扇乎著翅膀飛走,落在旁邊的椅子上不滿地叫著。他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德拉科看著孔雀回頭看自己冇剩幾根的尾巴,然後氣呼呼地將木製的椅子用爪子抓花。
“然後呢?”盧修斯冇管它。
“店家說他買完後就急火火的走了,甚至冇來得及說上幾句話。”
“他是真解脫了,徹底的瀟灑了。前段時間我聽說林雲峰的掌門慶典,你有冇有準備賀禮送過去?”盧修斯收起剪子,和德拉科一起朝大廳走去。
德拉科點頭:“我通過麻瓜將一些他們國家的文物買下來,然後送過去了。”
盧修斯滿意地點頭:“你終於讓我感覺你開始有出息了。”
又過了一個月,顧雲清坐在後院的躺椅上,看著滿院的玫瑰,斯內普上次出去的時候順便帶回了很多玫瑰花種,在魔法的催化下幾天便將後院長滿,她手上拿著一本關於魔法界的故事的書心不在焉地看著。
“這些就像你們那神話傳說,”斯內普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感覺挺有意思。”顧雲清最近不知為何越來越累了。
斯內普也覺察出異樣:“身體哪兒不舒服,不然我們去聖芒戈看看吧。”
顧雲清搖頭,起身:“可能之前的日子太過緊張了……”站起身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在一聲驚呼聲中失去知覺。
斯內普看著她在眼前倒下,眼疾手快地抱起她,然後回到房間。
再次醒來的時候,斯內普臉上散發著極度壓製住的興奮的笑容。
顧雲清感覺頭有些疼,她掙紮著起身:“發生什麼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激動地抱住她:“你懷孕了,親愛的。”
顧雲清心裡咯噔一下,她愣住了,等丈夫平複心情鬆開她的時候,她摁住手腕上的脈搏,明顯是喜脈,她不知所措地看著斯內普。
“我要當爸爸了,你也馬上要當媽媽了。”斯內普激動地看著她。
顧雲清看著他飽含著激動的眼睛,將想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往後的日子,斯內普更無微不至,甚至一點家務活都不讓她做,就連做好的飯和喝的水,都得先親自試試溫度,生怕高了或低了。
而顧雲清的身體卻更虛弱,他日以繼夜地研究各種補劑。
看著悶悶不樂的妻子,斯內普抱著她安慰:“魔法界生孩子不會太痛苦,放心吧。要不我們去問問納西莎,或者我帶你去找莫莉也行,我相信她會很高興告訴你。”
顧雲清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我感覺,你去他們家得先挨一頓打。”
“無所謂,隻要你高興就好。”他抓著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你冷嗎?”他皺起眉頭,將壁爐的火點的更旺一些。
顧雲清搖頭,轉身麵對他。
她主動捧起他的臉頰,親吻上去:“西弗勒斯,我愛你。”
麵對突然的主動,斯內普腦子彷彿宕機,回過神後,他用更激烈的擁抱迴應著。
不久後一個平淡的夜晚,臨睡前,顧雲清打開一瓶紅酒。
“你現在喝這個對身體不好。”斯內普看著她手中的紅酒。
顧雲清倒了兩杯:“偶爾一次無妨。”
斯內普臉上有點嗔怪,上前拿過自己的一杯,一飲而儘,而顧雲清的那杯在接觸到嘴唇的時候,他輕輕從她手上奪下,同樣一飲而儘。
“聽我的。”
顧雲清看著窗外的月色,朦朧又夢幻。
“我記得,我第一次在霍格活茨看到的月亮,和今天一模一樣。”她站在窗前,百褶長袍襯托著她的肌膚吹彈可破,她回頭看著斯內普,手臂輕輕環繞上他的脖子。
“我還記得,你那天穿著紫色的衣服,在所有人麵前格外耀眼。”斯內普將窗簾拉上,麵前的愛人眼眸低垂,有種忍不住讓人憐愛的衝動。
“西弗勒斯,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斯內普彷彿中蠱一般,手指輕輕勾勒她的臉龐,一滴清淚落在掌心,他感覺少有的疲倦,想問問她怎麼會這樣,卻看到她的臉慢慢模糊。他忽然覺察到,剛纔第二杯酒有一絲熟悉的魔藥氣味。
將他扶著放在床上躺好,顧雲清換好衣服,一夜冇睡,她打開衣櫃,裡麵隻有她丈夫的衣服,她的手停留在一條黑色的領巾上,輕輕取下,收進衣服的口袋,房間的地板上,放著一個手提箱。
羅斯感覺到了什麼,站在箱子上不下去。
“乖,替我照顧好他。”顧雲清輕輕將羅斯從箱子上抱下來,撫摸著它柔滑的皮毛,不一會,羅斯也慢慢睡著,她將它放在床尾。
重新起身,她看著衣櫃,指尖劃過每一件衣服,停在他最常穿的黑色外袍上,她的淚再也控製不住,今天是和雲川約定好的日子,半年的時間,太短太短了。淚滴落在地板上,竟然凝結成一顆顆紫色的水晶。
她是凡人,卻有著修士純粹到極致的靈魂,她是修士,卻有著殘缺破碎的靈魂。
如同她的人生,在兩極中不斷周旋。
她不捨地取下手上的戒指,然後將斯內普手上的戒指取下,放進床頭櫃的盒子中。同時,拿走了桌上的血盟,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她吻著他溫暖的唇,淚水如泉湧。替他小心地掖好被子,她提著手提箱,在萬般不捨和無數次的回頭中,慢慢走出房子。
我不想讓你再經曆生離死彆,那對你太殘酷了。
海灘上,雲川和侍靈已經等在那裡。
顧雲清提著箱子走向他們,符咒的力量慢慢消失,在一步步的前進中,她感覺明明初升的朝陽溫暖的陽光卻如同刀劍一樣刺著眼睛,而她的頭髮,也在一步步趔趄的步伐中,慢慢變成白色,同時,屬於天譴的痕跡也展現在臉上。
雲川的眼中掩飾不住的心痛,他從袖子裡甩出一條深紫色的麵紗,順著海風,麵紗覆蓋在顧雲清頭上,她透過麵紗,感覺到剛剛刺眼的陽光恢複了正常。侍靈上前接過她馬上要拿不住的箱子,扶著她看著師父。
“雲川,我……”顧雲清淚眼婆娑,她哭的近乎喘不過氣。
“天譴會攻擊你最弱的地方,當初你的雙眼受到傷害,以後也隻能這樣了,這是雲霄山的熒蠶蠶絲織的,這種蠶隻在晚上活動,在有月光的時候才吐絲,這種絲能剋製所有火係的衝擊。”
侍靈不懂,她隻能默默陪著她。
雲川看到她的時候發現她的氣場有變化,心裡有了猜測,他拿起顧雲清的一隻手,搭上她的脈搏,擰緊眉頭。
“一切等回去再說,我先去修改他的記憶。”雲川歎口氣,朝房子走去,走進臥室的時候,他看著地上的通透的紫水晶黯然,慢慢走到斯內普身前,毫不猶豫地畫出靈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