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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I'm sorry.”
第60章 “I'm sorry.”
奧瑞爾看著爸爸在怔愣過後眼神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那裡麵的悲傷就快要溢位來，像她的眼淚那樣。
他繼續腳步虛浮拖遝，然後坐在對麵那張石凳上。
很長一段時間，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驟然炸開無數激烈的、混亂的漩渦。
他的嘴唇在顫抖，卻始終沒有開口。
“爸爸。”
奧瑞爾先開了口，聲音抖得快要碎掉，哽咽得幾乎說不出更多的字。
“不……不……不……
走……走開……
對不起……對不起……”
他猛地抬起一隻手，不是伸向她，而是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彷彿承受不住她的目光注視。
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嗚咽起來。
奧瑞爾的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但她強迫自己睜大眼睛，隔著扭曲的屏障，努力看清對麵那個身影。
終於，尤利安似乎用盡所有力氣，放下手，臉上淚痕縱橫，卻不再迴避她的視線。
他用極輕的聲音，緩慢地說：“瑞爾……”
好似嘆息的一句話。
兩個人外露的情緒交織著，昏暗的探視室內早已不像最初那樣冷冰冰，隻有火燒般的灼熱，炙烤著全身。
“這些年，和外婆生活在一起，還好嗎？”
他再次開口。
奧瑞爾不由自主隻是點頭：“我很好，和外婆一起。但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這裡……我以為……我其實一直都好想你們……”
“我真的很抱歉，瑞爾……”
他停頓住，張著嘴，很多無法言說，隻有抱歉的話說起來不需要經過思考。
奧瑞爾沒有接話，她應該說什麼纔好？
沒關係？
終於見到爸爸，她本來設想過很多對話的，可是現在一句也說不出來，她隻是不停地搖頭。
托裡烏斯從陰影裡走上前來，走到奧瑞爾的身旁，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著。
“好久不見，尤利安。”
尤利安視線轉向他，然後繼續看向奧瑞爾，沒有回他的話。
奧瑞爾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有一瞬間的僵硬。
“你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許久，尤利安才開口，聲音裡隻有生硬。
奧瑞爾不知怎麼滿胸口的情緒又要傾瀉而出，像岩漿，不停翻湧，即將爆發。
“因為她想見你。”
托裡烏斯平靜道。
“見到了又怎麼樣呢？作為父親，我把她扔到外婆家，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還有……”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那頭雜亂的頭髮，拚命壓抑自己的情緒，最後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肩膀徹底耷拉下來。
“帶她回去吧，這裡不適合久待。”
每一句刻意忽視奧瑞爾的話語，都在攪動著岩漿，最後岩漿迸發出來。
“能不能和我說些別的話，不要說讓我走的話……”
奧瑞爾雙手死死捂住臉，也想要捂住那些嗚咽。
手裡滾燙，被岩漿灼燒得疼。
“我就是想看看你……我隻在照片上看到過你……”
可是他就這樣說，帶她走。
和她說的寥寥無幾的話中的一句，哦，還包含了一句道歉。
可是她不想要他的道歉。
他道歉，自己更難過。
“我好想你們，好想你和媽媽……”
那種縈繞著的，像霧一樣的思念，始終籠罩著她。
探視室裡隻聽得見她的嗚咽。
“對不起，瑞爾。我也想念你們，你，還有你的媽媽……無時無刻不在想……”
尤利安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與疲憊。
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是覆在了那層魔法屏障上。
奧瑞爾幾乎沒有思考，也把手覆了上去。
可是摸不到，他們之間始終有著一道屏障。
“回去吧，瑞爾。好好生活，快樂地生活。”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看上去像冬日裡的微陽。
探視時間本來也不長，對麵那扇門外滲出的寒意，連奧瑞爾都能感覺到。
尤利安拖著步伐離開，最後投向奧瑞爾的眼神裡，滿是不捨。
回程的路程，奧瑞爾如同夢遊一般完成。
托裡烏斯先帶她回了塞爾溫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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