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飛路網抵達破釜酒吧的過程對厄裡斯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儘管他被煙灰嗆得輕輕咳嗽,眼中泛著生理性的淚花。
酒吧裡昏暗嘈雜,各色人等的目光掃過衣著光鮮的馬爾福一家,以及他們身後那個格外蒼白的“女孩”,帶著好奇與打量。
盧修斯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用蛇頭手杖不耐煩地敲開了通往對角巷的磚牆。
當那條蜿蜒曲折、佈滿神奇店鋪的鵝卵石街道豁然眼前時,即使是厄裡斯,內心也掠過驚嘆。
熙熙攘攘的人群,櫥窗裡飛舞的掃帚、閃爍的坩堝、嘰嘰喳喳的貓頭鷹……這是一個光怪陸離、充滿生機的世界,與他前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跟緊點,沙菲克。”盧修斯頭也不回地吩咐著,語氣淡漠,“別走丟了,這裏可不是你該亂跑的地方。”
“好的,馬爾福先生。”厄裡斯輕聲應道,乖巧地跟在納西莎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們的第一站是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店內,一個麵色緊張的瘦弱男孩正在腳凳上量尺寸。
德拉科一進去,就自然而然地佔據了主導地位,挑剔地打量著衣料。
厄裡斯安靜地站在一旁,由另一位女巫為他量尺寸。
他能感覺到德拉科在說話時,偶爾會瞥向他,似乎想從他這裏得到認同或至少是傾聽。
但厄裡斯隻是垂著眼,專註地看著女巫手中的捲尺,彷彿對德拉科的話充耳不聞,這讓德拉科有些無趣,又有些不滿。
當摩金夫人提到“就在這裏買到霍格沃茨學校的製服”時,那個瘦弱男孩明顯鬆了口氣。
德拉科立刻抓住了這一點,用他那特有的、拖長了腔調的傲慢語氣說:“是啊,想像一下吧,要是跟麻瓜住在一起,說不定也是第一次聽說霍格沃茨呢。”
厄裡斯注意到那個男孩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量完尺寸,盧修斯恰好進來招呼德拉科去別處。
德拉科臨走前,還不忘對那個男孩丟下一句:“我想,我們會在霍格沃茨再見的。”語氣充滿了篤定和一絲挑釁。
他們離開了長袍店,前往麗痕書店購買課本。
在書店裏,厄裡斯的目光掠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厚重書籍,《標準咒語,初級》、《魔法理論》、《千種神奇藥草與蕈類》……
他看似隨意的抽出一本《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指尖輕輕拂過封麵,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與畏懼,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放了回去,轉而拿起一本《初學變形指南》,緊緊抱在懷裏。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納西莎看在眼裏,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個膽小、對黑魔法感到恐懼的孩子,這很符合她對厄裡斯的認知。
接著是坩堝店、天文店,一切都按部就班。厄裡斯始終保持著沉默和順從,隻在必要的時候用細微的聲音提出疑問或表示感謝。
然後,他們來到了奧利凡德魔杖店。
狹窄、破舊的店鋪裡堆積著成千上萬個狹長的紙盒,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某種神秘的氣息。
奧利凡德先生那雙顏色淺淡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突出。
德拉科先進行了測試。
他昂著頭,試圖表現出自信,但接連幾根魔杖都反應平平,甚至打翻了一個架子,讓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最終,他得到了一根山楂木,獨角獸毛芯的魔杖。
奧利凡德先生用他飄忽的聲音說:“……獨角獸毛芯通常意味著忠誠……很有趣的選擇……”
德拉科似乎對“忠誠”這個評價不太滿意,但還是拿著魔杖站到了一邊,努力做出掌控自如的樣子。
然後,輪到了厄裡斯。
他走上前,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奧利凡德先生那雙大眼睛凝視著他,特別是他那頭銀髮和翡翠綠的眼睛,彷彿在辨認什麼。
“啊……沙菲克……是的,我記得你父母……葡萄藤木,獨角獸毛……很不錯的組合……”他喃喃自語,然後開始翻找。
他遞給厄裡斯一根又一根魔杖。
榛木、龍心絃——旁邊的書架劇烈震動。
柳木、媚娃頭髮——桌上的羽毛筆瞬間自燃。
紫杉木、夜騏尾羽——一股寒意席捲了整個店鋪。
每一次失敗,厄裡斯的臉色就更蒼白一分,他看起來快要被這種反覆的、不受控製的魔力爆發嚇壞了,眼睛裏充滿了無措,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奧利凡德先生卻越來越興奮:“挑剔……非常挑剔……沒關係孩子,總有一根適合你……”
終於,他拿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盒子走了過來。
“試試這個!冷杉木,龍心絃,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令人驚訝的柔韌。”
厄裡斯遲疑地接過這根魔杖,入手微涼,木質紋理細膩。
當他指尖觸及杖柄的瞬間,一股力量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從指尖蔓延至手臂,最終充盈全身。
杖尖迸發出一串銀色和藍色交織的光點,如同夏夜流轉的星河,溫和且持久地照亮了昏暗的店鋪,空氣中甚至隱隱傳來一股清新的氣息。
奧利凡德先生猛地拍手,聲音帶著驚嘆:
“奇妙!真是太奇妙了!冷杉木,通常選擇堅忍、意誌力強大的主人,他們有著強烈的生存本能!而龍心絃……能施展出最強大的魔法,當然,也容易轉向非凡的惡作劇乃至黑魔法……非常有趣的組合,沙菲克小姐,非常有趣……這根魔杖會忠於你,但記住,魔杖選擇巫師,它也反映了你內心的某些特質……”
厄裡斯緊緊握著這根魔杖,感受著它與自己靈魂之間那奇異的共鳴。
他抬起頭,眼中還殘留著剛才的“驚恐”,但深處卻是一片清明。
他對著奧利凡德先生微微鞠躬,聲音十分輕柔:“謝……謝謝您。”
隨後轉過身,看到德拉科正盯著他手中的魔杖,眼睛裏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有對他引發異象的驚訝,有對他得到奧利凡德如此評價的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服氣。
因為他的測試過程遠沒有這麼“戲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