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厄裡斯沒有動。他的存在,像一道突然出現的屏障,短暫地阻隔了那股陰冷氣息的逼近。那個兜帽身影似乎也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審視這個突然站出來、氣息迥異的人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密集而有力的蹄聲!緊接著,一個馬人,從樹林中沖了出來。
“退後!孩子們!”費倫澤喊道,他搭弓射箭,逼退了那個兜帽身影。那黑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最終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見。
危險暫時解除。
哈利癱坐在地上,傷疤的疼痛逐漸減輕,大口喘著氣。羅恩和赫敏也驚魂未定,扶著彼此。
費倫澤走上前,目光首先落在死去的獨角獸身上,充滿了悲傷,然後他看向四個孩子,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依舊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緊繃的厄裡斯身上。
馬人深邃的藍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和……探究。
“你很勇敢,孩子。”費倫澤對厄裡斯說,語氣帶著些許凝重,“但也非常……魯莽。麵對那種黑暗,直麵它需要巨大的力量,也可能帶來巨大的危險。”
厄裡斯緩緩轉過身,麵對費倫澤。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彷彿剛才那個挺身而出、眼神冰冷的人隻是大家的錯覺。
“它……它是什麼?”厄裡斯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符合一個剛剛經歷了恐怖事件的一年級新生該有的反應。
費倫澤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厄裡斯身上,彷彿要穿透那層脆弱的偽裝。
“那是……一種你暫時還不應該瞭解的存在。”他意味深長地說著,“你的命運……似乎被複雜的絲線纏繞著,孩子。星辰的軌跡因你而變得模糊。”
這番話讓哈利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厄裡斯則微微垂下眼簾,避開了費倫澤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謝謝您救了我們。”他低聲說,語氣恭敬。
海格和德拉科也趕到了現場,得知了剛才驚險的一幕後,海格後怕不已,立刻決定結束這次危險的禁閉,將所有人帶回了城堡。
回城堡的路上,氣氛沉默而壓抑。德拉科依舊驚魂未定,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禁林的可怕。哈利、羅恩和赫敏則沉浸在剛才的恐懼和對那個兜帽身影的猜測中,同時,他們看向走在一旁、依舊沉默的厄裡斯的眼神,變得複雜。
他剛才……擋在了他們前麵。雖然魯莽,雖然不明智,但在那一刻,他確實站了出來。
羅恩小聲對哈利說:“他……他剛纔是不是……”
哈利點了點頭,看著厄裡斯纖細的背影,心中那種複雜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而厄裡斯,感受著身後投來的各種目光,內心平靜。
挺身而出?不過是在評估風險後的本能反應,以及……一次恰到好處的表演。
費倫澤的話在他心中迴響。
“複雜的絲線”、“模糊的軌跡”……
他輕輕摩挲著魔杖,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捲入更深的漩渦之中。
禁林事件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霍格沃茨相對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關於“兜帽黑影”、“死去的獨角獸”以及“馬人費倫澤神秘的警告”在學生們中間秘密流傳,帶來隱秘的恐慌和無數猜測。
而對當事人而言,影響則更為直接和深刻。
德拉科遷怒於海格和“害得他不得不去禁林”的哈利三人組,言語變得更加惡毒。
哈利、羅恩和赫敏陷入了更深的憂慮,他們已經可以肯定,那個傷害獨角獸、讓哈利傷疤劇痛的兜帽黑影與他們正在調查的魔法石有關。
危機感逐漸強烈。
而他們對厄裡斯的觀感,則變得複雜。
“我還是覺得他有點怪,”羅恩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爐火邊,抱著胳膊說,“但……他當時確實擋在我們前麵了,對吧?麵對那個……那個東西。”
赫敏立刻點頭,語氣堅定:“他本來可以像馬爾福那樣躲起來的,但他沒有!這證明瞭他內心是勇敢的,和我們之前想的不一樣!”
厄裡斯當時的舉動,極大地強化了他在赫敏心中“善良且勇敢”的形象,儘管方式有些魯莽。
哈利沉默著,摩擦著他額頭上已經不再疼痛的傷疤。
他無法否認,在那一刻,厄裡斯站出來的身影給了他一種莫名的支撐。
儘管事後回想,厄裡斯當時的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受驚的一年級學生,但他在當時確實分擔了那份直麵黑暗的恐懼。
“他……和馬爾福不一樣。”
哈利最終說道,算是給這件事定了性。厄裡斯在他們的小圈子裏,獲得了一個微妙但確實存在的“臨時盟友”身份。
然而,這些都不是厄裡斯最在意的。他真正關注的,斯內普的反應。
禁林事件不可能瞞過教授們,尤其是涉及獨角獸死亡和馬人介入。厄裡斯能感覺到,斯內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加難測。
在接下來的魔葯課上,斯內普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用尖刻的問題刁難厄裡斯,甚至很少看向他。
他知道,斯內普在評估。
評估他在禁林事件中的表現,評估他與哈利三人組愈發微妙的關係,評估他身上任何可能存在的、與“黑暗”或“危險”相關的蛛絲馬跡。
一次下課後,厄裡斯故意磨蹭到最後,收拾東西的速度慢得出奇。當教室裡隻剩下他和正在講台前整理教案的斯內普時,他抱著課本,像是鼓足了勇氣,朝著講台走去。
斯內普沒有抬頭,但厄裡斯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
“教授……”厄裡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和後怕,“關於禁林……那天晚上……”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都剖開審視。
“禁林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沙菲克。”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明確的警告,“好奇心過盛,尤其是在你明顯缺乏相應能力的情況下,通常隻會招致……不必要的關注和災難性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