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聖誕派對,氣氛比往年都要放鬆一些。茶幾上堆滿了家養小精靈精心準備的各色點心和飲品,幾個高年級的學生不知從哪裏搞來了幾瓶火焰威士忌,正湊在角落裏分享。
低年級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下巫師棋,有的在討論霍格莫德新開的糖果店。
總得來說,這是一場難得的、不需要端著架子的聚會。
潘西的國王遊戲就是在這種氛圍下進行的。
當她抽到那張寫著“讓在場的男生們都幫你保管一次杯子裏的飲料,觀察他們的反應”的任務卡時,差點笑出聲來。
這任務簡直太簡單了。
不就是找人幫忙拿一下杯子嗎?
她端起自己那杯還剩大半的蜂蜜水,信心滿滿地開始了她的“征途”。
第一個目標,德拉科。
德拉科正靠在最舒服的那張單人沙發裡,手裏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枚金色飛賊模型。看到潘西走過來,抬了抬眼皮,臉上寫滿了“你又想幹嘛”。
“德拉科,”潘西的聲音放軟了些,“幫我保管一下杯子好嗎?別讓別人碰,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德拉科皺了皺眉,目光掃過潘西遞過來的杯子,又掃過她期待的臉。
“……麻煩。”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伸手接過了杯子,“下次這種家養小精靈就能做的事,別再找我。”
潘西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好”,假裝沒聽見他的抱怨,轉身快步出去在門口晃了一圈,又很快回來。
德拉科把杯子塞還給她,眉頭還皺著,鉑金色的頭髮在火光下晃了晃。
潘西接過杯子,在心裏默默給德拉科打了個“雖然不耐煩但還算配合”的勾。
第二個目標,佈雷斯。
佈雷斯正倚在一張雙人沙發的扶手上,手裏也端著個杯子。
不,是兩個杯子。
一個是他的,另一個不知道是哪位女生的,正替人保管著。
他看到潘西端著杯子走過來,挑了挑眉,臉上露出那種“我懂”的慵懶笑意。
“放我旁邊吧。”他朝茶幾的空處揚了揚下巴,“幫你看著。”
潘西點點頭,把杯子放下,佈雷斯甚至沒多問一句。
太簡單了。
第三個目標,西奧多。
西奧多正一個人坐在壁爐邊的角落裏,手裏拿著一本書,潘西走到他麵前時,男孩兒連眼皮都沒抬。
“諾特,幫我保管一下杯子?”
“不。”
潘西:“……”
她被這簡短直接的拒絕噎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死皮賴臉的把杯子塞進了西奧多手裏。
“就一會兒!很快!”
西奧多終於抬起眼,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個突兀出現的、不屬於他的杯子。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盯著那杯蜂蜜水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思考。
最後,他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喝完後,男孩兒舒暢地呼了口氣,把空杯子放回潘西手裏。
“怎麼了?”他挑了挑眉,“放胃裏保管,就不是保管了?”
潘西:“……”
她張著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邏輯……好像也沒錯?
她默默地在心裏把西奧多歸為“不按常理出牌”的類別,收回了空杯子。
第四個目標,高爾。
高爾正專註地對付著一大盤烤雞腿,潘西把杯子遞過去時,他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地“嗯”了一聲,接過杯子隨手往茶幾上一放,然後立刻扭頭回去繼續啃雞腿。
五分鐘後,潘西回來,發現杯子不見了。
“杯子呢?”她問高爾。
高爾茫然地抬頭,嘴角還沾著醬汁:“什麼杯子?”
潘西:“……”
第五個目標,克拉布。
有了高爾的教訓,潘西這次特意看著克拉布把杯子接過去,還叮囑了一句:“拿好啊。”
克拉佈點了點頭,眼睛卻盯著壁爐上方新掛的裝飾綵帶。
下一秒,他的胳膊肘不知怎麼一動,杯子從手裏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飲料灑了一地。
潘西:“……”
克拉布低頭看著地上的狼藉,又抬頭看看潘西,臉上帶著無辜的茫然:“呃……我再去給你倒一杯?”
潘西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這兩個蠢貨計較。
她揮揮手,讓家養小精靈來處理殘局,目光掃過公共休息室。
一圈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試過了。
現在,隻剩下一個人。
厄裡斯正坐在遠離派對中心的一張單人沙發裡,手裏拿著一杯紅茶,銀色的長發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頰邊,垂著眼看自己手邊一本攤開的書,周身散發著“沒事別來煩我”的疏離。
周圍幾尺之內,沒有人敢靠近。
潘西站在沙發群邊緣,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有點不敢招惹。
但遊戲任務還沒完成,就差這最後一個了。
她咬了咬牙,給自己打了打氣,端著一杯新倒的紅茶,小心翼翼地挪到厄裡斯身邊。
“厄裡斯,”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討好,“能不能……幫我保管一下杯子?就放你旁邊,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厄裡斯從書頁上抬起眼簾,那雙翡翠綠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潘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後,厄裡斯收回視線,重新落在書頁上。
但他也沒有拒絕。
潘西連忙把那杯紅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厄裡斯手邊的小茶幾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他。
然後她快步走出公共休息室,在門外的走廊裡靠著牆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保管了保管了!厄裡斯同意了!
她在走廊裡故意多待了幾分鐘,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才重新推門回去。
然而,剛走進公共休息室,她就看到了一幕讓她心臟驟停的畫麵。
德拉科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到了厄裡斯身邊,正彎著腰,盯著茶幾上那屬於她的杯子。
“厄裡斯,”德拉科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趣味的笑意,聽上去賤賤的,“這不是潘西的杯子嗎?她怎麼會找你幫忙保管?”
厄裡斯頭也沒抬,隻是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也不在乎。
德拉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她這麼喜歡找人保管杯子,”德拉科的聲音更賤了,“那我們就好好教教她,什麼叫不要喝離開視線的飲料。”
厄裡斯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願聞其詳。”他的眉尾微微揚起,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德拉科嘿嘿笑了兩聲,變戲法似的從袖口裏摸出一個扁平的銀質酒壺。
這是他剛剛偷偷從高年級那桌順來的,裏麵裝的是純度極高的火焰威士忌。
他擰開酒壺,毫不猶豫地往潘西的杯子裏倒了大半壺。
淡橙色的液體加入,空氣裡立刻瀰漫起辛辣濃烈的酒香。
德拉科倒完,低頭聞了聞,皺了皺眉。
“酒味太重了,”他小聲嘟囔,“這樣一聞就聞出來了,傻子才會上當。”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壺還沒撤走、已經涼透的紅茶上。
有了。
德拉科端起茶壺,往潘西的杯子裏又倒了小半杯紅茶,試圖掩蓋那股沖鼻的酒精味。
他晃了晃杯子,看著裏麵的詭異液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德拉科得意地笑,“現在讓她喝。”
厄裡斯終於放下了手裏的書,瞥了一眼德拉科臉上那等著看好戲的燦爛笑容,然後垂下視線,落在那杯被德拉科精心“調製”過的飲料上。
厄裡斯:“……”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落在杯口。
“嘭。”
一聲輕響,杯子裏的液體瞬間被點燃,竄起老高的火焰。
火光映亮了厄裡斯沒什麼表情的臉,也映亮了德拉科瞬間僵住的笑容。
幾秒鐘後,厄裡斯隨意揮了揮手,火焰熄滅。
他轉過頭看著德拉科:“你想喝死她嗎?”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
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厄裡斯的臉,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挽救自己的惡作劇計劃。
“……我隻是……想讓她稍微……長點記性……”德拉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帶著點心虛和委屈,“而且……而且你也沒必要直接燒啊!多浪費!”
厄裡斯沒有回應他的抱怨,隻是收回視線,重新拿起那本書,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德拉科蔫蔫地把空空如也的酒壺重新塞回袖子裏,心裏還在滴血。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弄來的、高年級珍藏的火焰威士忌!
他還一口都沒喝到呢!
就在這時,公共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潘西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努力調整著表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隻是“正常地出去透了口氣”。
然後她看到厄裡斯手邊的小茶幾上,她的杯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杯邊焦黃、散發著詭異味道的壞杯子。
潘西愣了愣,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厄裡斯淡漠的臉,又掃過德拉科心虛到幾乎要縮排沙發縫裏的表情。
“我的杯子呢?”潘西問。
德拉科咳了一聲,視線飄向天花板。
厄裡斯繼續看書,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潘西:“……?”
她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個壞杯子,仔細端詳了半晌。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酒香和焦糊味。
她再次抬起頭,看了看德拉科那張努力維持鎮定卻不斷抽搐的嘴角。
“你們……”她的聲音有點乾澀,“對我的飲料……做了什麼?”
德拉科立刻開口:“我什麼都沒做!”
潘西的目光轉向厄裡斯。
厄裡斯翻了一頁書:“我阻止了他。”
“阻止?”潘西舉了舉那個燒壞的杯子,“這叫阻止?”
厄裡斯抬起眼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想喝加了半壺火焰威士忌和冷紅茶的‘飲料’?”
潘西:“……”
潘西捧著那個壞杯子,站在那裏,一時間心情極其複雜。
是該生氣呢?還是該慶幸呢?
“……謝謝。”她最終對厄裡斯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彆扭。
厄裡斯沒有回應,甚至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潘西也不在意,她捧著那個犧牲品杯子,轉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她得去找個新的杯子。
路過德拉科身邊時,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德拉科立刻警覺地坐直了身體,臉上寫滿了“不關我的事”。
潘西盯著他看了幾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馬爾福,”她的聲音很甜,“下次想害我,記得選個不會被發現的方法。”
德拉科:“……”
潘西說完,轉身走的時候,背影還帶著點昂揚,像一隻勝利的小鳥。
公共休息室裡,聖誕派對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