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的火光碟機散了地窖陰寒,卻驅不散德拉科臉上的煩躁和疲憊。他把自己摔進厄裡斯旁邊的沙發裡,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和肩膀,長長地嘆了口氣。
“梅林啊……”他有氣無力地抱怨,“斯內普教授最近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比吞了一整瓶狐媚子還糟糕,蝙蝠的火氣也太大了點。”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看書的厄裡斯,壓低聲音:“你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總覺得……城堡裡氣氛怪怪的。前幾天我聽潘西說,她看到穆迪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一起,一直在城堡外麵轉悠,臉色都難看得要命。”
厄裡斯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簾垂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出事了。
從那天鄧布利多突然用守護神叫走斯內普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斯內普回來後的那幾天,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雖然男人在他麵前儘力維持著平靜,但那種緊繃感和偶爾流露出的疲憊是掩飾不住的。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斯內普什麼都瞞著他,不喜歡男人獨自承擔那些沉重的秘密,更不喜歡自己像個局外人一樣,隻能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模糊的輪廓。
但他也明白,自己沒有立場去要求斯內普事事告知。
他們之間的關係複雜而扭曲,建立在危險的不對等之上。
他是被掌控者,是“寵物”,是被允許靠近卻無權過問核心秘密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厄裡斯胸口發悶,一種無力的煩躁感縈繞不去。
他沉默地合上書,起身回了宿舍。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少年走到書桌前,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蘸了蘸墨水,開始寫信,字跡工整,帶著剋製的優雅。
信是寫給沙菲克莊園的家養小精靈的,他簡單交代了幾句,讓它們留意莊園的動靜,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麗塔·斯基特。
“……如果她來了,就把這封信交給她。”
厄裡斯留下的印記,會給麗塔提示,他相信她會找到沙菲克莊園的。
少年將寫好的指令信摺好,塞進另一個信封裡,用蠟封封好,印上沙菲克家族簡化的紋章。然後,他又展開一張新的羊皮紙,開始寫第二封信。
這封信是給麗塔的。
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去查阿拉斯托·穆迪、伊戈爾·卡卡洛夫,以及魔法部近期,尤其是與霍格沃茨、三強爭霸賽相關的一切異常動向和內部訊息。用你所有能用的渠道,甲蟲也好,人脈也罷。我需要知道他們最近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以及……有沒有什麼被掩蓋起來的事故或失蹤事件。”
“查到的所有資訊後再向我彙報。記住,隱蔽是第一位。如果被任何人發現你在調查這些,或者泄露了半點風聲,你知道後果。”
信的末尾,他簽上一個簡單的“E”,沒有落款。
將兩封信都封好,厄裡斯走出宿舍,來到地窖外的走廊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夜風帶著黑湖的水汽吹進來,有些涼。他吹了聲低低的口哨,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悄無聲息地從夜色中飛來,落在窗台上,歪著頭看著他。
厄裡斯將兩封信遞給貓頭鷹,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去沙菲克莊園。”
貓頭鷹咕咕叫了兩聲,展開翅膀,無聲地融入了夜色。
看著貓頭鷹消失的方向,厄裡斯輕輕關上了窗戶,他能做的暫時隻有這些了。麗塔雖然被他控製,但她作為記者的情報網和挖掘秘密的能力不容小覷。或許,她能挖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隔天清晨,天色還未完全亮起,地窖走廊裡一片寂靜。
厄裡斯來到斯內普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裏麵傳來斯內普低沉的聲音:“進來。”
少年推門而入,辦公室裡光線昏暗,隻有工作枱上一盞魔法燈亮著,斯內普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快速書寫著什麼。男人看起來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冷峻。
他沒有抬頭,隻是簡潔地吩咐:“把左邊架子第三排的提神劑拿過來。”
厄裡斯沒有去拿,他站在門口,安靜地看了斯內普幾秒鐘。然後輕輕關上門,反手落鎖。
他的身體開始縮小、變化,幾秒鐘後,一隻毛色漆黑的黑豹幼崽出現在原地。它邁著無聲的步伐,走到斯內普的辦公桌旁,後腿一蹬,靈巧地躍上了男人結實的大腿。
小黑豹在斯內普腿上轉了個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腦袋擱在男人握著羽毛筆的手腕旁邊,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膝蓋。
斯內普書寫的動作頓住了,低下頭,看著腿上的小黑豹。小黑豹也抬起頭,翡翠綠的獸瞳安靜地望著他,裏麵沒有詢問,沒有探究,隻有安靜的陪伴。
幾秒鐘的沉默後,男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沒有趕它下去,也沒有說話,隻是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撫了撫小黑豹的腦袋和脊背,動作很慢。
然後,他重新拿起羽毛筆,繼續書寫。隻是這一次,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似乎不再急促。
小黑豹就那樣安靜地趴在他腿上,感受著他手掌的溫度和撫摸的節奏,偶爾會輕輕蹭一下他的手腕,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舒適的呼嚕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漸亮了起來。斯內普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封信,放下羽毛筆,揉了揉眉心。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小黑豹。小黑豹似乎也感應到他停下了工作,抬起頭,用濕潤的鼻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
斯內普的手指在小黑豹耳根處輕輕撓了撓,小黑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變回來。”男人低聲開口。
小黑豹的身體開始變化、拉長。幾秒鐘後,厄裡斯恢復了人形,依舊坐在斯內普腿上,雙手輕輕環著男人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銀髮有些淩亂地散落在肩頭。
斯內普的手臂依舊環著他,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他的後背。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厄裡斯才輕聲開口,聲音悶悶地從斯內普胸前傳來:“教授……您最近……是不是很累?”
斯內普撫摸他後背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答。
厄裡斯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他也沒有再追問。隻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緊。
他不需要答案。
他能感覺到斯內普的疲憊和緊繃,能感覺到男人沉默之下的沉重。這就夠了。
斯內普不想說,他就不問。
他想,等斯內普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告訴他。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待在他身邊,陪著他。
哪怕隻是作為一隻可以安靜依偎的小黑豹,或者一個可以短暫依靠的懷抱。